第六十一章 惩戒使


    两个虚道境巅峰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说一个字,跟在魏安后面走了。那高瘦护卫走出几步才发觉脊梁上压着的那股劲儿还没全散,不由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魏安。石昊收回目光,石恒和石渊也各自退后了一步。

    洛老九将生锈的砍刀插回腰间,驼背重新弯了下去,又变回了那个瘸腿的老头。鲁谷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匆忙塞到弩炮底座的皮囊,咕咚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:“妈的,真是一群孙子。”

    太阴玉兔抱紧了怀里两只小麒麟,这才敢出声:“吓死我了。那个黑脸的一瞪,我感觉自己差点要趴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虚道境巅峰。”石毅重瞳中光华明灭,“比魏安还要强上一些,但和大长老的神念相比,就是蚍蜉撼树。”

    石昊站在原地没说话。他看着魏安三人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,忽然问龙女:“那个黑脸铁甲的,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熊烈。”龙女压低声音,“执法殿的外派使,虚道境巅峰,比魏安还要强上一线。他不是重点,重点是他身后那个瘦高个。那人叫顾长风,也是虚道境巅峰,但修的是神魂秘术,最擅长对人进行神魂搜索。血脉审查落到他手里的人,十个里面能精神完整的走出巡查署的只有两个。”

    石昊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火灵儿走到他身边,怀里抱着金色雏鸟。她低头看着雏鸟,轻声说了句:“它刚才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有点怕。”石昊老实地承认。

    “但你一步没退。”

    石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说道:“因为我是石昊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解释。但火灵儿听懂了。因为在场每一个姓石的都听懂了。因为他们姓石,所以他们不能退。帝关城墙上的血脉共鸣不会骗人,他们的先祖是边荒七王,是拿命填了天渊的英雄。这些年来他们被骂罪血后代,被赶去荒村,被剥夺传承,但今夜他们站在帝关的城墙上,先祖的血就在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里流淌。别人可以怕,他们不行。

    石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,重瞳中光华流转。

    “巡查署不会善罢甘休。”石毅说,“今晚有大长老压着,魏安不敢动。但帝关执法殿能让魏安下来找茬,说明有人授意。他临走时什么也没说,反倒比放狠话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石昊说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还跟他正面硬碰?”

    “他要查的不只是我的血脉,他还要查石恒的至尊骨。”石昊转过头看着石毅,“你觉得他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石毅没说话,但他的重瞳里浮出一缕极淡的杀机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的石渊忽然抬头,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石毅:“有人说要查至尊骨的来历,大哥你说这事要是传到天神书院那几个长生世家的耳朵里,他们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石毅沉默片刻,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了一句:“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,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石渊没有追问。他五指张开,一道极细的电弧从指缝间溜过,照亮他半边脸。

    曹雨生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瓮声瓮气道:“往好的方面看,至少今晚走完了八十里,还揍了六个异域崽子。只要明天不罚胖爷重走一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太阴玉兔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晨光从东方裂隙般的地平线后挤出第一缕惨白的冷线,像一把钝刀刮开夜幕的旧痂。漫漫长夜褪去时没有半分热意,反倒让整条城墙暴露出一种经年累月被风刃切削过的灰败。

    “换班的来了。”龙女指着城墙那头,一队步伐整齐的兵卒正敲着晨鼓,鼓声沉闷悠长,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回荡。

    石昊最后望了一眼城外那片苍茫的荒野。那几道黑影早就不知道潜去了哪里,荒野安静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跟着众人朝城墙下走去。走到台阶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洛老九一眼。老卒驼着背,一瘸一拐地走回箭楼底下的值班铺,那把生锈的砍刀又歪歪斜斜地挂回腰间,走路的步子也重新变成三百年如一日的瘸拐。

    那个替新兵挡巡查使的老卒,和平时蹲在箭楼下打盹的老卒,看起来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石昊收回目光,没有再回头看。

    下了城墙,东门的营房街道在晨光中逐渐热闹起来。火灵儿走在石昊身边,雏鸟趴在她肩头,时不时用喙轻轻啄一下她的耳垂。曹雨生和太阴玉兔还在为一块馒头的价钱拌着嘴,龙女骑着龙鳞马走在最前面,马蹄敲在青石板上的响声明快利落。

    “回去睡一觉,”曹雨生打了个哈欠,“胖爷我今晚算是把后半辈子的胆量都借给你小子了。”

    太阴玉兔难得没有接他的话,只是抱紧了怀里两只打瞌睡的小麒麟,快步跟在火灵儿后面。

    营房门口,龙女翻身下马,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石昊:“这是帝关东门的地界令牌,我在上面刻了你们几个的名字。以后巡逻的班次就按这个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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