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隐藏在褶皱中的小眼睛,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身影,开始出现一丝困惑。
它活了无尽岁月,吞噬过无数生灵,见过无数挑战者。那些挑战者,有的被它的威压逼疯,有的被它的“饿”意吞噬,有的拼命反抗、最终力竭而亡。
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不抵抗。
不逃避。
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如同一潭死水,让它无从下口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一炷香,燃了三分之一。
饕餮虚影终于按捺不住。
它那巨口中的黑暗骤然暴涨,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,朝石子腾席卷而来!那些触手不是实体,而是由最纯粹的“吞噬意志”凝聚而成,能直接侵入神魂,吞噬对方的一切——修为、记忆、情感、乃至存在的根本。
这是饕餮的终极杀招。
不是考验,是吞噬。
黑袍老者脸色微变,下意识踏前一步——
但随即,他又停住了。
因为石子腾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,对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漆黑触手,轻轻一点。
指尖,一点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。
那光芒很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但就在它浮现的瞬间,那些漆黑的触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,瞬间僵住,然后——开始消散。
不是被击溃。
是被“抚平”。
那淡金色的光芒中,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。那气息温和而包容,仿佛能容纳万物,又仿佛能超脱万物。它抚过那些漆黑的触手,触手中的狂暴、贪婪、毁灭,便如同被安抚的野兽,渐渐平静下来,最终化作虚无。
饕餮虚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!
但那咆哮中,已经没有了凶残,只剩下惊惧。
它那巨口中的黑暗剧烈翻涌,无数漆黑的触手疯狂收回,如同受惊的蛇群。它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,光芒明灭,仿佛随时会崩溃。
黑袍老者死死盯着石子腾指尖那点淡金色的光芒,漆黑的眼眸中满是震惊。
他认出了那是什么。
那是轮回的气息。
那是超脱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不该出现在这个境界的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——
石子腾已经收回了手。
那点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消散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饕餮虚影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,轰然崩碎,化作漫天幽蓝光点,重归那尊石像之中。
石像表面的光芒,迅速黯淡下去,恢复成普通的石质。
只是那饕餮的面容,似乎变得……平和了些。
仿佛万古的饥饿,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。
广场上,一片死寂。
那些勉强支撑着没有逃走的修士,此刻如同看怪物般盯着那道白衣身影。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但那股让所有人崩溃的恐怖威压,在那人抬手之间就消散了——这足以说明一切。
玄天殿为首那名修士,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,而是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他想起了那日在墟市外,自己竟敢对这人大呼小叫。
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。
黑袍老者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
“年轻人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石子腾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叶凡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。
“叶凡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饕餮一关,你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过得……比任何人都轻松。”
石子腾没有说话。
老者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方才那一指,是什么?”
石子腾没有回答。
老者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答案,也不恼。
他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罢了,”他说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老夫不问。”
他转身,面朝那道漆黑的石门。
“你过关了,可以进去了。”
石子腾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老者回头看他。
石子腾问:“里面是什么?”
老者愣了一下。
无数年来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。
那些来挑战的修士,哪个不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去,生怕晚了一步?这个年轻人倒好,过了关,不急着进去,反而问里面是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