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个守门人。”魔女轻声道。
石子腾微微颔首。
两人站在广场边缘,没有贸然踏入。
那老者也没有睁眼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广场外开始陆续有人赶来。
最先到的是幽冥谷的人。
拓跋宏带着那四名墨衣护卫,以及那个面皮白净的阴柔青年,从雾霭中走出。他见到石子腾和魔女,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魔女连忙回礼。
拓跋宏没有多说什么,带着人走到广场另一侧,负手而立,等着石门开启。
接着来的是玄天殿的人。
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墟市与石子腾对峙的那名修士——他腰间重新挂了一枚令牌,但看他的脸色,显然没少挨责罚。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弟子,见到石子腾,目光闪烁,却不敢多看,远远地站到了另一边。
然后是散修。
三三两两,络绎不绝。
不到一个时辰,广场外围已经聚集了近百人。
议论声嗡嗡四起。
“玄冥院,是玄冥院!”
“御兽之道,听说这院传承跟幽冥谷的路子最搭。”
“可不是,拓跋谷主亲自来了,这回怕是要被幽冥谷包圆了。”
“包圆?你当玄天殿是吃素的?他们那边也来了好手。”
“那咱们呢?汤都喝不着?”
“急什么,又不是只有一座玄冥院。后面还有三座呢。”
魔女听着那些议论,若有所思地看向拓跋宏。
那位老谷主依旧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魔女总觉得,他好像……在看自己这边。
确切地说,是在看她怀里的小金。
小金察觉到那道目光,从魔女掌心探出脑袋,金红眼眸与拓跋宏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对视了一瞬。
然后,它打了个哆嗦,又把脑袋埋了回去。
魔女忍不住笑了。
“怂货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却把怀里的小金护得更紧了些。
就在这时——
那盘膝而坐的黑袍老者,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如同深渊般的漆黑。漆黑的瞳孔深处,隐约有无数凶兽的虚影在咆哮、厮杀、吞噬、进化。
他睁开眼的瞬间,广场上那七尊凶兽石像,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!
那咆哮声如同闷雷滚过,震得在场近百名修士心神剧颤,有那修为稍弱的,直接脸色发白,踉跄后退。
老者缓缓起身。
他很高,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高出半个头,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。他手中的骨杖轻轻一顿,那枚幽蓝色的兽瞳光芒大盛,照得整座广场一片幽蓝。
“万古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如同凶兽的低吼,“终于又有人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外那近百名修士,扫过那些紧张、贪婪、期待的脸庞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拓跋宏身上。
落在他腰间那枚拳头大小的漆黑铃铛上。
“幽冥谷?”老者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,“老夫当年,也养过几头狮虎兽。”
拓跋宏神色不变,抱拳道:“前辈慧眼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,又看向玄天殿那些人,看向那些散修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落在石子腾身上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,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,”他说,“有赤炎那老东西的剑意。”
石子腾没有说话。
老者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粗犷豪迈,与他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。
“那老东西,终于把剑送出去了?”他问。
石子腾微微颔首。
老者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转身,面朝那道漆黑的石门。
“玄冥院的规矩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与前面几院不同。”
“想入我院,不需要信物。”
此言一出,广场外顿时炸开了锅。
不需要信物?
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?
“但需要证明。”老者继续道,“证明你与我院有缘。”
有人忍不住问:“前辈,怎么证明?”
老者回头,看了那人一眼。
那一眼,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,那人脸色瞬间惨白,两腿发软,差点跪下。
老者收回目光,淡淡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