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很淡,如同月光拂过水面,不带丝毫温度,却让魔女莫名地心安。
“万古了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水,“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小白悬在半空,银眸茫然地望着她。
女子看着它,目光在它颈间那枚玉牌上停留一瞬,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小家伙,”她轻声说,“你戴着的是谁的玉牌?”
小白眨巴眨巴眼。
它低头,看着自己颈间的玉牌,又抬头,看着那个女子。
片刻后,它发出一声细弱的嘶鸣。
——不知道。
——从有记忆起,就一直戴着。
女子轻轻点头。
“那枚玉牌,”她说,“是我的。”
魔女瞳孔骤缩。
小白也愣住了。
女子缓缓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已许久不曾动弹,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月华流转般的光晕。当她完全站直时,魔女才发现她的身形与自己相仿,不高不矮,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如同月华本身的空灵与超然。
她走到小白面前,蹲下身,伸出手。
小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却被她指尖那缕温柔的月华轻轻托住,动弹不得。
“别怕。”女子轻声道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她伸手,轻轻摘下小白颈间那枚玉牌。
玉牌在她掌心微微发光,发出欢快的、如同久别重逢般的嗡鸣。
女子看着那枚玉牌,目光温柔得如同望着分别多年的故人。
“小月,”她轻声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玉牌轻轻震颤,发出更亮的银光。
魔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,却又不敢出声打扰。
良久,女子将玉牌重新系回小白颈间。
她站起身,看着小白,目光柔和:
“这枚玉牌,当年是我亲手炼制的。一共七枚,对应七院核心弟子的身份。”
“我是月华院首座,月婵。”
魔女听到这个名字,瞳孔猛地收缩。
月婵。
仙古纪元,雾隐书院月华院首座,传说中精通神魂、幻术、卜算之道的绝代天骄。古籍记载,她曾以一人之力,在月华院前布下“千幻迷天阵”,困杀来犯的七名不朽者,名震仙古。
那是万古前的传说。
而此刻,这个传说,就站在她面前。
月婵似乎看出她的震惊,微微一笑:
“不必害怕。我只是一缕执念,寄于月华镜中,守了这片书院万古。”
“等一个能戴上这枚玉牌的人。”
她看向小白。
小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往魔女怀里缩了缩。
月婵轻笑一声,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:
“小家伙,你可知道,这玉牌只有与月华院功法契合者,才能佩戴?”
“你能戴上它,说明你天生便与月华院有缘。”
小白眨巴眨巴银眸,完全没听懂。
月婵也不解释。
她抬手,轻轻一点。
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她指尖流出,没入小白眉心。
小白浑身一颤,银眸中忽然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——
一片月华笼罩的山谷,无数身穿月白长袍的修士盘膝而坐,口中念念有词,周身流转着与它颈间玉牌同源的月华光芒;
一座高耸入云的殿宇,殿顶悬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,月光洒落,将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银白光晕中;
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,站在殿宇最高处,望着远处正在崩塌的天际,轻声说:“去告诉他们,月华院的传承,不会断。”
那些画面一闪而逝。
小白回过神来时,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。
它抬起爪子,茫然地摸了摸。
是泪。
月婵看着它,目光温柔:
“那是月华院的记忆。”
“也是我的记忆。”
“小家伙,你愿意继承月华院的传承吗?”
小白怔怔地望着她。
它低头,看着自己颈间那枚玉牌。
那玉牌正在发光,前所未有的温暖,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它抬头,看着月婵。
然后,它发出一声细弱的、认真的嘶鸣。
——愿意。
月婵笑了。
那笑容如同月华绽放,照亮了这片银白空间每一个角落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她抬手,轻点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