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下也是此意?”
石子腾依旧没有睁眼。
他语气平淡:
“听到了。”
阴鸷青年死死盯着他,喉结滚动,似在极力压抑怒火。
良久,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好。”
他转身,带着五名弟子迅速退去。
魔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:
“叶兄,他们这次倒挺客气。”
石子腾没有回答。
魔女顿了顿,又道:
“不过我总觉得,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”
石子腾睁开眼。
他望着那六道遁光消失的方向,语气依旧平静:
“快了。”
魔女一怔:“什么快了?”
石子腾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重新阖上眼,沉入那无边的静默中。
魔女看着他的侧脸,不知为何,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。
她低头,把两只小蝠紧紧抱在怀里。
第二日,在不安与茶香中过去。
第三日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魔女忽然被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声惊醒。
她猛地坐起身,神识瞬间铺开——怀里两只小蝠也同时惊醒,小金四翼张开,金红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;小白银眸圆睁,颈间玉牌微微发光。
“叶兄——”魔女转头。
石子腾已经起身。
他站在崖壁边缘,面朝西北方那片尚笼罩在深褐暮色中的天际,目光深邃。
那嗡鸣声,正从那个方向传来。
越来越清晰。
魔女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走到他身边,凝神细听。
那不是蜂群。
那是无数修士遁光破空的声音,如同万千流星撕裂夜幕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,朝着同一个方向疾掠而去。
“叶兄,这是……”
石子腾没有回答。
他抬手,从怀中取出那两片残破的骨片。
骨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。
那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“雾隐”二字,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定的淡金色光晕。
魔女瞳孔骤缩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“书院……开门了。”
石子腾将骨片收入怀中。
他没有立刻动身,而是转身,看着魔女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魔女愣了一下,随即扬起下巴:
“当然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替那位前辈进去看看。”
石子腾看着她,片刻后,微微颔首。
“那就走。”
他迈步,朝崖壁下掠去。
魔女连忙跟上。
两只小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,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霞光。
小金兴奋地摆动尾巴。
小白却忽然发出一声细弱的、带着一丝茫然的嘶鸣。
它低头,看着自己颈间那枚正在微微发热的玉牌。
那玉牌上,那些它戴了许久却从未注意过的、细密如蛛网般的纹路,此刻正在缓缓发光。
仿佛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,终于等到了归人。
第四日。雾隐书院现世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秘境每一个角落。
当石子腾与魔女抵达西北七百里外那片绵延山脉时,山脚下已汇聚了不下三百名修士。玄天殿、幽冥谷、天火州几大宗门、散修联盟……各方势力旗帜鲜明地占据不同区域,泾渭分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但没有一个人动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锁定在山脉深处那道正在缓缓成形的、巨大而古老的石门。
石门高逾百丈,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奇异石材筑成,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、早已失传的仙古符文。门扉紧闭,正中镌刻着两个苍劲如龙的古字——
雾隐。
石门前方,是一片方圆千丈的开阔空地。空地中央,矗立着七座高三丈、形制各异的石台。
七座石台,七种颜色。
白、青、黑、赤、黄、银、金。
每一座石台顶端,都有一方巴掌大小的凹槽,凹槽形状与那些玉牌——与小白颈间那枚玉牌——别无二致。
“七院信物……”魔女喃喃。
她低头,看着小白颈间那枚正在发光的银白玉牌。
小白也低头看着自己。
它银眸中满是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