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洞的入口和之前一样……一人多高,两米多宽。但走进去之后,林渊感觉到不一样了。空气更闷了,有一股很浓的岩石粉末的味道,呛在喉咙里,像吞了一口干面粉。能量灯嵌在岩壁上,光晕比以前暗了一些,灯罩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粉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,到了采掘面。
岩壁是灰黑色的,表面布满镐头砸出来的凿痕。凿痕很浅,只有手指深,边缘是白色的……那是岩石被砸碎之后露出来的新鲜断面。岩壁的中间有一道斜着的纹路,石英的,白色半透明,从岩壁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,像一根嵌在石头里的骨头。
周广从地上捡起一把镐头,递给林渊。
林渊接过来,掂了掂。镐头是铁的,柄是木头的,木头被汗浸透了,表面发黑,握上去又硬又滑。他把镐头举起来,砸在岩壁上。
镐头砸在石英夹层上,火星子溅出来,在昏暗的矿洞里亮了一下就灭了。岩壁上只崩下来一小块碎片,指甲盖大小,落在地上,发出很脆的声响。他的虎口被震了一下,镐柄在手掌里转了一下,磨得皮肤发红。
他把镐头递给周广。
“这面墙,如果人工挖,要多久?”
周广想了想。
“这面石英夹层,大概两米宽。穿过去了,后面的岩层可能会软一些。但这两米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三十个人,两班倒,至少要挖十天。”
林渊转过身,看着陈志远。
陈志远蹲在岩壁前面,用手电筒照着石英夹层。光柱打在白色的石英上,穿透进去一点点,在岩石内部形成一片发亮的、模糊的光斑。他用手指摸了摸石英的表面,又用指甲抠了抠,抠下来一点点粉末,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。
“石英的莫氏硬度是七。”他说。声音在矿洞里听起来有些闷。“镐头的铁是四到五。铁砸石英,就像木头砸铁。不是砸不动,是效率太低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需要机器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他带着陈志远走出矿洞。外面的光比洞里亮得多,林渊眯了一下眼睛,等瞳孔适应了才睁开。
他走到主洞口前面的空地上。空地够大,能停下几辆大型设备。他意念一动,探向亚空间。
隧道掘进机先出来。
它出现在空地上的时候,陈志远退了两步。
这台机器太大了。车身是红色的,履带式的,高度超过三米,长度将近十米。车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刀盘,刀盘上嵌着几十个截齿,截齿是合金的,尖端是银白色的,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刀盘后面是驾驶室,驾驶室的玻璃上贴着一层保护膜,膜上印着“操作前请阅读说明书”的字样。驾驶室后面是动力舱,舱盖是打开的,能看见里面的柴油发动机和液压泵,管路和线束捆扎得整整齐齐,用扎带固定着。
掘进机旁边是破碎站。比掘进机矮一些,但更宽。它的主体是一个钢结构的框架,框架上装着一个巨大的颚式破碎机,破碎机的颚板是锰钢的,表面铸着凹凸不平的齿纹。框架下面是一条输送带,输送带的橡胶是黑色的,表面有横向的防滑纹。
然后是挖掘机。两台,黄色的,履带式的。铲斗是新的,斗齿上没有磨损,斗壁上的加强筋焊接得很整齐,焊缝是鱼鳞纹的,泛着蓝紫色的光。
然后是自卸卡车。三辆,也是黄色的,车斗的容量大概二十吨。车斗的底板和侧板上焊着防磨板,防磨板是条状的,一条一条地排列着。
这些设备停在空地上,把碎石地面压出了深深的凹坑。履带下面的石头被碾碎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碎屑从履带板的缝隙里挤出来,堆在履带两侧,形成两道浅浅的垄。
陈志远走到掘进机旁边,拉开驾驶室的门,钻进去。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,摸了摸方向盘、操纵杆和踏板,然后钻出来,手里多了一本说明书。说明书是厚厚的一本,封面是彩色的,印着掘进机的照片和技术参数。
“这东西,一小时能挖两米。”他说。“不是两米深,是两米进尺。两米宽、三米高的断面,一小时挖穿。”
林渊站在旁边,问:“多久能上手?”
陈志远想了想。
“掘进机,我开过。破碎站和挖掘机,我熟。自卸卡车,谁都能开。但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林渊。
“需要人。机手、维修工、杂工。我来教。三天,能把机器跑起来。一个星期,能把效率提上来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“人你来挑。帮里的、矿上的,你看着选。机器坏了怎么办……”
“修。”陈志远说。“配件你带来了。工具你带来了。手册也带来了。只要不是把机器炸了,我都能修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