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从空地走回院子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间了。
灰白色的光变成了偏白的灰,照在院子的碎石地面上,把那些深深浅浅的车辙印照得发亮。伙房那边已经收拾完了,灶台上的锅空着,锅底有一层薄薄的粥渍,被火烤干了,裂成细密的纹路。
他走过伙房,往总堂的方向走。走到总堂侧面的时候,他看见了墙根下蹲着的人。
有五六个,都是帮里的。他们的姿势差不多……蹲着,背靠着墙,膝盖收在胸前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有人闭着眼睛,有人低着头看地面,有人把手掌摊开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在抓着什么东西。
其中一个,林渊认识。姓赵,帮里的人都叫他赵哥,四十出头,原来是在矿场上干活的。他的脸色很差,不是那种晒黑的差,是那种……皮肤底下的颜色不对。颧骨下面的皮肤是灰黄色的,嘴唇发白,干裂的皮一层叠着一层,像冬天被冻裂的树皮。他的呼吸很浅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,但肩膀会时不时地抖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往外顶。
旁边那个人更年轻一些,二十五六岁,叫刘子。他的左手腕上包着一块布,布是灰褐色的,原来可能是白色的,被血和泥浸透了,干了之后变成硬邦邦的一团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敢动,因为一动就会牵动腕上的伤口,他的嘴角会抽一下,但不出声。
林渊站在他们面前,看着这些人。
他的视野里,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