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地下设施里，一排一排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散热风扇的声音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的，永不停歇。
操作台前，十几个技术人员盯着面前的屏幕。屏幕上滚动着代码，每一行都在飞快地向上翻动，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但目光很亮。
“全网监测开启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操作台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关键词：‘异世界’、‘穿越’、‘能量石’、‘林渊’……所有相关词汇，全部纳入监测范围。发现异常，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他喝了一口咖啡，苦得发涩，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。
“另外，”他说，“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，安排人盯着。有不该出现的东西，三分钟内处理掉。”
“明白。”操作台前的人齐声应道。
……
所有这一切，都在暗处进行。
没有警报声，没有街上的军车，没有任何普通人能察觉到的异样。
城市和往常一样安静。有人在加班，有人在喝酒，有人在哄孩子睡觉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。
李正岩敲了敲检查室的门。
里面传来林渊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李正岩推门进去。林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……深蓝色的运动服，后勤组准备的，尺码刚好。他的头发也洗过了，还带着一点湿气，贴在额头上。脸上的灰洗干净之后，露出底下的皮肤……比进去之前白了一些，也瘦了一些，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李正岩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林渊说。他从检查床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节发出几声轻响。“检查结果出来了？”
“出来了。”李正岩说。“一切正常。陈主任说，你的身体状况和进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……除了那个伤口。”他看了一眼林渊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痕。“那个伤口，他说愈合得太快了。不像是三天愈合的，倒像是……更久。”
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。
“在那个世界，”他说，“过了大概……一个星期。”
李正岩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“计划定了。”他说。“我们转移去潼州。路上大概需要……从这儿到最近的军事基地，车程四十分钟。然后坐飞机，飞行时间两小时。加上中转和等待，总共不超过四个小时。”
他看着林渊。
“飞机上准备了热食和床铺。你可以休息，也可以用餐。怎么都行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“没问题。”
李正岩转过身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……
车是黑色的装甲车，车身比普通SUV大一圈，玻璃是防弹的，轮胎是防爆的，底盘加装了钢板。车门很沉，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“嘭”的一声。
车里坐着四个人。司机，副驾驶上的安保人员，后座上的李正岩和林渊。
车队的配置是三辆车。林渊坐的是中间那一辆。前面一辆开路，后面一辆殿后。三辆车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，不快不慢地驶出基地，驶上通往军事基地的公路。
没多久，军事基地到了。
车队的速度慢下来，经过两道岗哨，每一道都停下来接受检查。士兵站在岗亭外面，手里的枪不是对着车，是垂着的，但目光很锐利，扫过每一辆车，每一个车牌，每一个坐在车里的人。
第三道岗哨之后，车队驶入停机坪。
停机坪上停着一架运输机，灰白色的涂装，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。舷梯已经放下来了，舱门开着，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车停稳，车门打开。李正岩先下车，林渊跟在后面。
停机坪上的风很大，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。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那架飞机。
“走吧。”李正岩说。
他们上了飞机。
飞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。座椅是沿着舱壁排列的，中间留出一条通道。座椅上铺着灰色的绒布，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桌板，桌板上放着一瓶水和一份简餐。
林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李正岩坐在他对面。
飞机引擎开始预热，发出一阵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。那种声音和能量车不一样……能量车的声音更安静，更平滑，像丝绸在空气中滑动。这架飞机的声音更粗粝，更原始，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低声咆哮。
飞机开始滑行，加速，然后起飞。
推背感传来，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，那些建筑、车辆、岗哨，都变成了小小的、模糊的点。然后飞机穿过云层，窗外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