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李正岩没说话。
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位置。
然后……
那里有了东西。
不是突然出现的。是慢慢地、一层一层地显现出来的,像一张照片在显影液里一点一点地浮现。先是模糊的轮廓……人的轮廓,站着的,面朝这边。然后是颜色……灰色的夹克,黑色的裤子,运动鞋。最后是细节……衣领上的褶皱,裤脚上的灰尘,鞋带上沾着的暗红色的泥土。
林渊站在那八根柱子中间。
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他的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,头发有些乱,夹克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。
整个实验平台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林渊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有些茫然,像一个人从很深的梦里突然醒过来,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儿。他的眼睛扫过那八根柱子,扫过柱子顶端那些还在发光的蓝色晶体,扫过操作台前那些盯着他看的科研人员。
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停在李正岩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,茫然褪去,坚定的眼神。
李正岩看着那双眼睛,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很小的幅度,但林渊看见了。
林渊也点了点头。
……
接下来的事情,按部就班,快而不乱。
医务组最先上去。三个人,两男一女,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戴着口罩和护目镜。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陈,基地的医务主任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有一滴汗。
“林渊同志,”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,闷闷的,但很稳,“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初步检测。请你站在原地,不要移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