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他们也是我们的一员
    林渊站在他们面前,身后是那几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食物。老鼠、黑狗、小六、三儿站在箱子旁边。周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手里没有拿鞭子,但腰间的枪还在。

    林渊看着这些人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在能量灯的昏黄光线下显得很模糊,颧骨突出,眼窝凹陷,嘴唇干裂,有的人脸上有伤疤,有的人脸上有泥垢,有的人脸上什么都没有……就是一张皮,绷在骨头上。

    然后林渊激活“善诱之灵”,开口:

    “我以前也在矿场干过。”

    第一句话说出来,人群里有人动了一下。那种动不是身体的动作,是目光的动……那些空洞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活儿有多累。”林渊继续说。“知道岩壁有多硬,知道镐头有多沉,知道砸一天下来胳膊抬不起来是什么感觉。知道五颗能量石的定额,有时候砸到天黑也凑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矿洞口回荡着,不高不低,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不是周广那种命令式的清楚,是一种更慢的、更沉的、像在跟人聊天的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也知道,你们现在吃的什么……稀粥,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。住的什么……矿洞里的棚子,地上铺一层干草,又硬又扎。干的什么……天不亮就起来,天黑了还不一定收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是现在,我当了帮主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那几箱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是今天带来的。压缩口粮,一块顶一顿饭。单兵自热食品,有饭有菜,热的。脱水蔬菜,泡开了能炒能煮汤。还有维生素,补身体的。”

    那些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到他身后的箱子上,又从箱子上移回到林渊身上。有人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,今天每个人都有。”林渊说。“而且不只是今天。以后,你们每天的伙食,跟猛虎帮的兄弟们一样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终于有了声音……不是说话声,是一种很低的、很闷的嗡嗡声,像很多人同时吸了一口气,又同时憋住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林渊说。“你们的住宿条件,也要改。棚子不叫住人的地方,那叫牲口棚。从今天开始,矿洞旁边那些废弃的屋子,收拾出来,该修的修,该补的补。每人一张床,不是地上的干草。屋顶不漏风,墙上有门,门能关上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矿奴。你们是猛虎帮的人。在我这儿干活的,就是猛虎帮的人。”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安静。

    一百三十七个人站在空地上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    但那些眼睛……那些空洞的、灰蒙蒙的、像蒙了一层灰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不是那种突然被点燃的亮,是那种被人用手擦去了灰尘的亮……很慢,很轻,但很实在。

    然后,人群里有人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嚎啕大哭,是一种很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,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,想叫又不敢叫。

    是一个女人……林渊认出来了,是当初和他一起被押进来的那个女人,那个一直在哭、眼泪流得像关不上的水龙头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人群中间,两只手捂着嘴,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,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、发亮的痕迹。她的肩膀在抖,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她旁边的人看着她,没有人去安慰,也没有人说话。只是看着。那些目光里有同情,有理解,还有一种“我也想哭但我忍住了”的酸涩。

    林渊看着那个女人,默了默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老鼠,指向那些矿奴。

    “开始分发,我们的人、还有他们,都拿一样的食物。”

    老鼠愣了一下,但没有犹豫,转身打开箱子,从里面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撕开包装,递给最近的一个矿奴。

    那个矿奴接过饼干,愣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军绿色的方块,翻来覆去地看,像在看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他用指甲抠了抠,抠下来一小块碎屑,放进嘴里,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,把饼干攥在手心里,低着头,肩膀开始抖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看着他,又看着老鼠手里的箱子,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置信的期待。

    黑狗和小六也开始分发。一块一块的压缩饼干从箱子里传出去,传到那些伸出来的、黑乎乎的、指甲缝里嵌着石粉的手里。

    有人接过来就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就咽了,然后愣住了……那味道太干净了,没有霉味,没有土腥味,就是麦子的、粮食的、实实在在的食物的味道。

    有人把饼干举到鼻子前面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上眼睛,让那股麦香在鼻腔里慢慢地散开。有人把饼干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另一半小心地揣进怀里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