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奴。

    他们还在舔碗底。有的人已经舔完了，把碗放下，缩着脖子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空旷的矿场上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出去，撞在岩壁上，弹回来，变成一层薄薄的回音。“到主洞口集合。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那些蹲着的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有人认出了他……当初和他一起被押进来的那批人里，有几个还在。他们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一点，像在辨认一个已经变了样子的旧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人动。

    周广在旁边皱了皱眉，正要开口，林渊抬起手，制止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是林渊。”他说。“猛虎帮现在的帮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里。

    那些空洞的目光里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……不是信任，不是希望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更原始的东西：好奇。一个曾经和他们一样蹲在这里、握着镐头砸岩石的人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，说自己是帮主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。”林渊又说了一遍。“到主洞口集合。我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这次有人动了。

    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先站起来，他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，肩膀上的布裂开一条口子，露出里面黑褐色的、沾着灰的皮肤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，咔吧一下，像折断了一根干树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之后，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了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，从伙房旁边的空地一直延伸到矿洞口的碎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一百三十七个人，稀稀拉拉地站在主洞口前面的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