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他没拦。

    赵老四没走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沈明远。

    “军师，你呢？”

    沈明远看着他。

    赵老四的脸上全是血和灰，但眼睛还亮着。不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亮，是那种……失去了所有东西之后，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亮。

    沈明远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西边。”

    赵老四愣了一下：“西边？”

    “齐天盟。”

    赵老四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齐天盟。西边最大的势力。比黑蛇帮大十倍，比猛虎帮大二十倍。控制着三个城镇、两条商路、一座能量石矿场。帮主石天鸿，手下十二干将，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看着赵老四。

    “你跟不跟？”

    赵老四看着他，默了默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跟。”

    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有一个站出来，站在赵老四旁边。又一个。又一个。最后剩下的，都站过来了。

    四个。

    加上车上的，加上赵老四他们几个，拢共不到三十个人。

    沈明远看着这四个人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往西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了。引擎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来，闷闷的。

    车子调了个头，车灯切开黑暗，照着荒原，照着碎石和枯草，照着一条通往西边的路。

    但他们没有留意到的是，有个银灰色的小影子，正静静趴在他们车上，跟着他们一路向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红石镇。

    林渊刚从小镇布防线慰问回来。

    两侧的土坯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，墙根下蹲着几个人，是猛虎帮守夜的兄弟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林渊，站起来叫一声“远哥”，又蹲回去，继续沉默地抽着烟卷。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，像几只疲惫的萤火虫。

    他回到屋子，推开门，屋子里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没有窗，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，照在地上的土坯上，照出细细的裂纹。他摸到桌子，点着那盏油灯……说是油灯，其实就是一个破碗里倒了点油，搁了根棉线。火苗跳了一下，亮起来，把屋子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点地拽出来。

    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件旧外套，是原来就挂在那儿的，他没动。

    林渊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椅子咯吱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靠着椅背，仰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屋顶。屋顶是木头的，横着几根梁，梁上挂着蛛网，蛛网上沾着灰，沉甸甸地垂下来，像一面面破了的旗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……周雄的白发，孙豹的伤，小丫头攥着石子的手。还有那些蹲在墙根下抽烟的兄弟，那些躺在伤员房里哼哼唧唧的人，那些今天还活着、明天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命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东西压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睁开眼睛，调出系统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