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冲进了荒原。没有路，没有灯，只有灰蒙蒙的夜和无边无际的荒原。车灯照亮前面一小块地，碎石和枯草在灯光下飞速后退。颠簸得厉害，军师整个人被甩来甩去，脑袋撞在车窗上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跑了很远。

    跑到引擎的声音在荒原上变成孤零零的回响，跑到身后的杀声完全听不见了，车才慢下来。

    护卫把车停在一处矮坡上，熄了火。

    他们下了车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远处，黑蛇帮总部在燃烧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那团火光在灰蒙蒙的夜色里格外刺眼，像一朵盛开在荒原上的巨大的花。浓烟滚滚而上，被风吹散，融入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军师站在那儿，看着那片火光。

    他的脸很白。那张白白净净的脸，此刻白得像纸，没有一丝血色。风从荒原上吹过来，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，吹得他的头发乱成一团，但他一动不动，就那样站着，看着那片在燃烧的家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在抖。

    他的手攥成拳头，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渗出了血。

    护卫站在他旁边，喘着气，身上还在往下滴血。他看了看军师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火光，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军师……咱们……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军师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片火光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示意往南走。

    往红石镇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