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，萧烈坐在那张长条桌后面。
桌上摊着几张兽皮，画着地图，标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。他没看。他的眼睛盯着门口，盯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屋里就他一个人。
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。
他在等。
等消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萧烈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人走进来……是他的传令兵，二十出头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寨主！”
萧烈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。
“石天虎动了。亲自带的人，至少两百，往红石镇去了。那边探子传回来的消息，已经快打起来了。”
萧烈一动不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那个传令兵。
过了几秒，他开口。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探子亲眼看见的。石天虎亲自带队，车队从乱石镇出发，往南去了。”
萧烈沉默着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风，还在吹，呜呜的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。
传令兵站在他身后，不敢出声。
然后萧烈转过身。
“叫魏铁来。”
……
魏铁来得很快。
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他站在萧烈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寨主。”
萧烈看着他。
“石天虎带人去红石镇了。”
魏铁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那个林远说的，应验了。”
萧烈点点头。
魏铁沉默了两秒。
“咱们怎么办？”
萧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回桌边，低头看着那张地图。地图上，最南边是红石镇，最北边是黑风寨，中间是乱石镇，再往西，是黑蛇帮的总部。
他的手指点在那个总部的位置上。
“这里。”
魏铁走过去，看着那个点。
“黑蛇帮总部？”
萧烈点点头。
“石天虎带走了至少两百人。总部剩下的，不会超过一百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魏铁。
“咱们有多少人？”
魏铁想了想。
“能打的，三百五。”
萧烈点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魏铁。
“带人，走，现在就走。急行军。天亮之前，拿下黑蛇帮总部。”
……
黑蛇帮总部。
军师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几卷兽皮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，在兽皮上画着什么。但他的手没动，笔尖悬在那里，半天没落下去。
他在想事。
想石天虎。
想石虎。
想那个绑走石虎的人。
想得太多了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军师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冲进来……是他的探子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脸都白了。
“军……军师！”
军师站起来。
“说。”
探子喘了几口气。
“黑风寨……黑风寨的人动了！至少三百！正往这边来！”
军师的脸变了。
他最担心的事，还是发生了。
他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黑蛇帮总部，在北边。黑风寨，在更北边的山区。中间隔着几十里的荒原。急行军的话，天亮之前就能到。
总部现在有多少人？
他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石天虎带走两百，剩下的……八十几个。加上伙夫、杂役、那些不能打的，也就一百出头。
一百对三百五。
能守住吗？
守不住。
但必须守。
守到石天虎回来。
他不知道石天虎在红石镇那边怎么样了。也许还在打，也许已经打完了，也许正在回来的路上。
他只知道，必须守住。
他转身，看着那个探子。
“去。传我令。所有人集合。设防。把能拿枪的都叫上。”
探子转身就跑。
军师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