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打白的，是那种突然被戳穿秘密的、惊恐的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林渊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猛虎帮在黑蛇帮有线人。线人听到的。石天虎亲口说的……你杀了人，杀了一个老头，杀完了回去跟你爹说，我今天杀了个老头。”
他看着石虎的眼睛。
“那个老头，年纪跟我爸差不多。我爸正好是三个月前失踪的。你说，不是你杀的，是谁杀的？”
石虎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不是！不是！我杀的不是你爸！”
林渊的拳头又举起来了。
石虎吓得往后缩，但被绳子绑着，缩不动。他拼命喊：
“我杀的是黑风寨的人！不是你们猛虎帮的！真的！我杀的是黑风寨的老寨主！萧大山！不是你们的人！”
林渊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石虎。
“萧大山？”
石虎拼命点头。
“对对对！萧大山！黑风寨的！那个老头挡了我的路，我顺手就……顺手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渊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！确定！我后来才知道是他！我爹骂我，说我不长眼，杀谁不好杀他！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林渊沉默着。
他看着石虎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，那双惊恐的眼睛，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样子。
然后他放下拳头。
他转过身，往门口走。
石虎在后面喊。
“哎！你别走！你把我放了！我说的都是真的！你他妈听见没有！”
林渊没回头。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……
隔壁那间小屋里，萧烈坐在黑暗中。
他掀着木板，看着隔壁。他听着那些话。每一个字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【我杀的是黑风寨的老寨主……萧大山……】
【那个老头挡了我的路，我顺手就……】
【我爹骂我，说我不长眼，杀谁不好杀他……】
他的手抓着木板，抓得很紧。
木板的边缘刺进他的掌心，刺出血来，他不知道。
他的眼睛瞪着那个小洞，瞪着隔壁那个绑在架子上的人。
那双眼睛变了。
变得很红，很亮，像烧着火的炭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别的什么。
是那种从骨髓里涌上来的、压不住的、快要炸开的东西。
门开了。
林渊走进来。
他站在萧烈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你都听到了。”
萧烈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手还抓着那块木板，血顺着木板往下滴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，渗进地上的土里。
过了很久。
他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很哑，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听到了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萧烈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。
外面的光刺进来，灰蒙蒙的，但比地牢里亮多了。他站在那儿，背对着林渊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
林渊转身，往外走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渊站在地牢外面，灰蒙蒙的天光落在身上，比地牢里那跳动的油灯亮多了。他眯了眯眼，适应了一下，然后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眼前，那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亮起来……
【叮……】
【隐藏任务：真相……已完成。】
【成功从石虎口中获取其杀害萧大山的供词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30000探险值已发放。】
林渊看着那行字，意念轻轻一动，界面收回去。
他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地牢门口，靠着墙，看着对面那堵石头垒的矮墙。墙上长着几丛枯草，在风里抖着，像快死的人伸出手。
他在等。
等萧烈出来。
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……不是血腥，是那种地牢里特有的、潮湿的、发霉的、混着人身上汗臭和尿骚的味儿。那味道从他身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，一阵一阵的，熏得人想捂鼻子。
他没捂。
就那么靠着墙，等着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