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接过来。入手沉，重心偏后，握柄贴着手掌，有些凉。他拇指按在储能包旁边那个凸起上……激活钮。按下去，三个小灯依次亮起来：两红一绿。
“红的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
“电量不足。”孙豹说，“绿的是满。”
林渊点点头，把枪口对准墙壁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他没扣扳机，只是感受着握柄传来的细微震动，像是某种东西在里面沉睡。
“还行。”他把枪还回去，“能量枪，见过，会开枪。”
孙豹接过枪，没放回箱子，直接递给他。
“拿着吧。路上用得着。”
林渊接过来，插进腰里。
孙豹又从箱子里翻了翻，翻出一把开山刀。孙豹抽出来，刀刃在昏暗的光里闪了一下。
“这个也拿着。”
林渊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握着刀柄转了转手腕。
“行。”
他把开山刀也带上。
孙豹合上箱子，拎起来，往外走。
林渊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，孙豹把箱子放在地上，直起腰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大刘！石头！黑子！老栓！”
声音在院子里回荡，惊起几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老鸹，扑棱棱飞起来，哇哇叫着，往远处飞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四个人从院子各个角落走过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个子，一米八几，肩宽背厚，黑红脸膛，走路带风。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，褂子敞着，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汗毛。
这就是大刘。
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矮壮汉子，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，手臂比林渊大腿还粗。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微微往外撇，像常年骑马的人。
石头。
再后面是一个瘦子，脸黑，眼白特别白，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慢，像一直在琢磨什么。
黑子。
最后一个是老头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像干裂的土地。他走路有点跛，左腿拖着走，但走得稳，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。
老栓。
四个人走过来，站在孙豹面前。
孙豹指了指地上的箱子。
“带上。出发。”
大刘弯下腰，拎起箱子，掂了掂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家伙。”孙豹说，“路上用得着。”
大刘没再问，把箱子夹在胳膊底下。
石头看了一眼林渊。
“这小子也去？”
孙豹点点头。
石头的目光在林渊身上扫了一圈，没说话，转开了。
孙豹抬脚往外走。
“走。”
……
镇子西边，靠着一片倒塌的土墙，停着一辆车。
不是卡车。那是一台改装过的越野车，底盘被撑高了，轮胎又宽又厚，嵌着一圈粗大的铁钉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光。车身锈得斑驳，却能看出是下了狠劲加固过的……车头焊着钢板，车窗箍着铁栅栏，车门上交叉焊着铁条，像一副副肋骨。
孙豹走到车旁，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都上去。”
大刘把箱子扔进后备箱，拉开后门，一屁股坐进去。石头、黑子、老栓也陆续上车。
林渊站在车旁，看了那车两秒。
孙豹看着他。
“怎么？”
林渊摇摇头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孙豹绕到驾驶座，发动车子。
没有引擎轰鸣。驾驶座前镶着一块暗灰色的能量石，孙豹握住方向盘上缠着皮条的握柄，闭上眼，沉了一口气。石头亮了一下，透出一层幽暗的光，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。整台车身轻轻一震，轮胎碾着碎石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。
车子冲出镇子，往北开去。
路不好走。
说是路，其实就是荒原上被车轮碾出来的两道印子。坑坑洼洼，高低不平。车身剧烈地颠着，像在浪里行船。林渊抓着扶手，身体随着车子一晃一晃，眼睛望着窗外。
窗外是荒原。
灰茫茫一片，望不到头。天是灰的，地是灰的，远处的山也是灰的。风很大，卷着尘土打在车窗上，沙沙作响。偶尔能看见几丛枯草，在风里瑟瑟地抖，像将死之人伸出的手。
开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，孙豹开口了。
“这条路，人少。”
他眼睛盯着前方，双手握着方向盘上的握柄，说话时头也不回。能量石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人少，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是什么？”林渊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