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最边上爬过来，趴在林渊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林渊看着她。
“确定。”
三儿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老鼠。
“撤。”
老鼠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撤。”三儿说，声音很低，但很硬。“不管真假，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再说。万一是真的，我们全死在这儿。”
老鼠默了默。
然后他咬牙。
“撤。”
他打了个手势。
黑狗看见了，老烟看见了，小六也看见了。
他们开始往后撤——不是站起来跑，是趴着，一点一点往后挪，像一群蜥蜴，贴着地面，往更深的乱石堆里退。
林渊也在退。
他一边退，一边看着手环。
那些红点还在移动。
【侦察蜂-12：目标距离约100米。正在加速移动。】
【侦察蜘蛛-48：目标距离约70米。已停止移动，疑似就位。】
【侦察蜘蛛-49：目标距离约55米。正在观察。】
【侦察蜂-13：目标距离约130米。正在加速移动。】
【侦察蜂-14：目标距离约110米。已停止移动，疑似就位。】
林渊的心跳加快了一点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四周。
乱石堆，干涸的河床，倒塌的矮墙。
他们正在往乱石堆深处退。那里有一片更大的乱石区，石头更高，更密，更容易藏身。
但敌人也在靠近。
最快的那一组——右前方的那两个人——已经只有五十多米了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快。”
老鼠没说话，但爬得更快了。
六个人，像六条蛇，在石头缝里穿行。
三十秒后，他们钻进了一片密集的乱石区。
石头有一人多高，乱七八糟地堆着，像一座迷宫。阳光照不进来，只有灰蒙蒙的光，把一切都染成同样的颜色。
老鼠停下来，喘着气。
其他人也停下来。
三儿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往外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乱石，枯草，灰蒙蒙的天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林渊。
“人在哪儿？”
林渊看着手环。
那些红点，正在他们刚才蹲的地方聚拢。
【侦察蜂-12：目标已到达原位置。正在搜索。】
【监听内容：】
“人呢？”
“刚才还在这儿！”
“找！肯定没跑远！”
【侦察蜘蛛-48：目标已到达原位置。正在搜索。】
【监听内容：】
“妈的，跑了。”
“追！往乱石堆里追！”
【侦察蜘蛛-49：目标已到达原位置。正在搜索。】
【监听内容：】
“分头找。他们跑不远。”
“你往那边，我往这边。”
……
乱石区深处。
老鼠趴在两块巨石的夹缝里，把破望远镜贴上眼睛。镜片上全是划痕，但还能用。
他往刚才蹲的地方看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他的脊背突然僵住。
“妈的。”
三儿转过头。
老鼠没说话，把望远镜递过去。
三儿接过来，贴上去。两秒后，她放下望远镜，看向队伍最后面的林渊。
那目光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看新人的散漫——是另一种东西。审视，惊讶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觉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林渊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直觉。”
三儿盯着他。
“直觉？”
“嗯。”
老鼠爬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什么样的直觉能他妈隔着几百米，知道有人在包我们？”
林渊沉默两秒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
“我从小就这样。对风吹草动敏感。反光，声音，味道——只要不对劲，就能感觉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能是没安全感。没人管，什么事都得自己留意。时间长了就这样了。”
老鼠看着他，目光里的审视慢慢褪去。
换成另一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