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很稳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踏上平台。
平台很平，很稳，踩上去没有任何晃动。银白色的金属表面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那些精密的纹路，像某种古老的符文，环绕着他的脚。
他走到平台中央，站定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调出系统界面。
界面上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对话框……
【是否进入废土世界？】
【是/否】
林渊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点了一下那个“是”字。
那一刻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系统提示音。
是真实世界的声音……
那些仪器，同时响了起来。嗡嗡的，尖锐的，像某种警报，又像某种信号。
他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那八根柱子顶端的蓝色晶体，同时亮了起来。那种蓝，比之前更深，更亮，像八颗小型的太阳，把整个平台照得一片通蓝。
他看到那些研究员，全部低下头，盯着屏幕。屏幕上，原本平静的曲线，突然剧烈跳动起来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他看到李正岩，站在十米开外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东西。是期待，是担忧，是不舍，也是自豪。
他还想再看一眼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，突然变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轻得像一缕烟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还在，但正在变淡，变得透明，像被水洗过的墨迹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李正岩。
李正岩也在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，在空中交汇。
然后……
林渊消失了。
就那么消失了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任何预兆。
前一秒他还站在那儿，后一秒，那儿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那八根柱子顶端的蓝色晶体，还在发着光。但那种光，正在慢慢变淡，像燃烧殆尽的火焰，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整个空间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平台，盯着平台上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李正岩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研究员。
“数据录好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，那平静下面，压着什么东西。
一个研究员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录……录好了。全部录好了。空间波动，能量变化，持续时间——全部都有。”
李正岩点点头。
他看向另一个研究员。
“设备运行正常吗？”
“正常。”那个研究员说，声音比刚才那个稳一些。“所有设备都在正常运行。我们还在监测空间波动——那个‘扰动’还在持续衰减，但还没有完全消失。理论上，如果他现在回来，我们还能探测到信号。”
李正岩点点头。
他看向负责人。
“安排人。”
负责人立正。
“是。”
李正岩转过身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平台。
“这个房间，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三班倒，每班至少五个人。两个盯着监控，两个盯着仪器，一个负责联络。吃饭在这里，睡觉在旁边休息室。不许有一刻松懈。”
他看着那个平台，顿了顿。
“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负责人站在他身后，立正。
“是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另一个世界。
林渊感觉他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那种触感很突然。前一秒他还在飘着，后一秒，脚下突然有了东西——硬的，实的，硌脚的。
他睁开眼睛。
光。
刺眼的光。
他眯起眼，抬起手挡在眼前，让眼睛慢慢适应。
然后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荒原。
一望无际的荒原。
地面是暗红色的，像被血浸透过无数遍，又在烈日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