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岩和周建国来到了西北基地指挥中心。
巨大的屏幕上，红蓝两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。红色代表假想敌方。蓝色代表己方——此刻，整个屏幕都被蓝色填满了。
李正岩站在屏幕前，双手背在身后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二十多个人。军区司令、政委、参谋长，情报部门的头子，通信部门的头子，后勤部门的头子，还有几个穿着便装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人。
没人说话。
屏幕上，一个蓝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。
那是林渊。刚从食堂出来，正在往靶场走。
“报告。”
一个参谋站起来，手里捧着一块平板。
“护送方案已经确定。两条路线。明线，经戈壁公路，全程约七十公里，沿途经过三个检查站，两个兵站，导向错误目标地点。暗线——从基地北侧车库出发，经原有的战备公路，穿过一片荒原，直达目标地点北侧入口，全程约五十公里。”
李正岩接过平板，看着上面的路线图。
两条线，从基地出发，汇聚到不同地点。
一条明线，用来吸引敌人，诱导敌人的目光，并导向错误位置。
一条暗线，五十公里，废弃多年的战备公路，路基还在，但荒草已经长得比人高，最终抵达真实目标地点。
“风险评估。”
“明线，全程公开。沿途有三个兵站，驻军加起来约一个连。戈壁滩上一目了然，有人靠近，五公里外就能发现。如果有人在兵站里动了手脚，如果有人在公路上埋了东西，我们很难提前发现。”
参谋顿了顿，切换到暗线的卫星图。
“暗线，全程无人区，理论上最隐秘。缺点是——正因为无人，如果有人提前潜入，我们很难察觉。”
李正岩看着那条暗线。
然后抬起头。
“明线那边，搞点动静出来。”
周建国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明线那边，我安排一个车队，挂着篷布，沿途兵站加强警戒。再安排几架直升机，在公路沿线低空巡逻。该检查的检查，该盘问的盘问，该设卡的设卡。让该看到的人，都看到。”
李正岩点点头，转向旁边穿着通信兵制服的人。
“通信方案。”
那人上前一步，打开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三重加密。第一层，军用卫星通信，加密等级最高级。第二层，短波电台，备用频段，物理隔离。第三层，应急通信，使用最新研制的量子通信设备，理论上无法破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，我们在暗线沿途设置了五个通信中继点。每个中继点都有独立电源，都有备份设备。就算卫星被打下来，我们还有这五个点。五十公里，五段接力，信息不会断。”
李正岩点点头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蓝点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几个穿便装的人。
“网络安全方面？”
其中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。
他看起来很普通。普通的身高，普通的长相，普通的穿着。走在戈壁滩上，和当地的老乡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开口的时候，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所有涉及这次行动的网络，已经全部物理隔离。”他说，“一共十七条专线，十三条备用线路，全部切断与外网的连接。任何数据，只能在内网传输。任何接入内网的设备，都必须经过人工检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，我们在基地周围三百公里范围内，安排了三十个无线电监测点。只要有不该出现的信号，只要有不该出现的频率，我们都能在三分钟内定位。戈壁滩上没有遮挡，三十公里外就能收到信号。谁想往外传消息，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。”
李正岩点点头。
他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军区司令。
“地面部队准备好了吗？”
军区司令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浓眉，被戈壁滩上的风吹得皮肤粗糙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。“暗线那边，一共动用兵力三百人。没有装甲车，没有直升机，没有大张旗鼓的东西。”
他走到屏幕前，指着暗线沿线的几个点。
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，是三个最容易埋伏的地方。每个点，我放了一个班的人。穿便装，开民用皮卡，伪装成地质勘探队。早上六点就已经到位，比任何可能提前埋伏的人都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，沿线所有的废弃矿洞，我们昨天夜里已经摸了一遍。一共十七个矿洞，最深的一个下去三百米。没人，没东西，没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