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了。关节疼,握不住东西。
有时候,他想给自己倒杯水,都要试好几次,才能把水壶提起来。
今天晚上,病房里来了几个人。
有穿军装的,有穿白大褂的。
他们带来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块。
“孙老,”带头的那个说,“这是给您的新胳膊。”
孙老看着那个金属块,愣住了。
“新胳膊?”
“对。仿生义肢。装上去,就能像真胳膊一样用。还能比真胳膊更有劲。”
孙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装吧。”
手术很快。
不是真的手术,是神经链接。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块贴在他的断臂上,一点点延伸,一点点包裹,最后和他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。
他低头看着那条新胳膊。
银白色的,很轻,但看起来很结实。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和他原来的左手一模一样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手指动了。
他试着握拳。
拳头握起来了。
他试着抬起手臂。
手臂抬起来了。
他坐在床边,看着那条新胳膊,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七十年了。
七十年,他没有用左手碰过任何东西。
现在,他抬起左手,把手掌贴在窗户上。
玻璃有点凉。
他感觉到了那种凉。
从指尖传来,一直传到心里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身后,那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眼睛都红了。
孙老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月光,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山影。
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要是老战友们还在,该多好。”
……
几乎同时。
西北某盐碱地治理试验区。
一片荒芜的土地上,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那儿。
脚下,是白花花的盐碱,寸草不生。
旁边,放着一管淡褐色的液体。
土壤修复剂。
“开始吧。”带头的说。
一个人蹲下,打开那管液体,小心翼翼地在土地上倒了一点。
液体渗进土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
然后他们开始等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带头的皱了皱眉。
“再等——”
话没说完,有人叫了起来。
“看!”
所有人低头看过去。
那片倒了修复剂的地面,颜色在变。
从惨白,慢慢变成浅灰,再变成深灰,最后变成——黑色。
那种健康的、肥沃的、能种庄稼的黑色。
一个人蹲下去,抓起一把土。
土是松的,是软的,是湿润的。
他凑近闻了闻。
有一股淡淡的泥土香味。
他愣在那里,看着手里的土,一动不动。
带头的那个,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片地,有救了。”
……
几乎同时。
某水利研究所。
一间实验室里,几个专家围着一个银白色的圆柱体。
水源净化器。
旁边,放着一桶水。
那桶水是从附近一条被污染的河里取的。浑浊,发黄,有一股刺鼻的化工味道。
“开始吧。”有人说。
一个人把那桶水倒进净化器的入口。
机器开始运转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另一头,清澈的水流出来。
流进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。
那些专家看着那水流,眼睛一眨不眨。
水很清,清得能看见玻璃容器底部的每一个纹路。
一个人拿过一个杯子,接了一杯。
他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任何味道。
他轻轻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人紧张地问。
他看着那杯水,慢慢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是——我喝过最好喝的水。”
其他人也接了一杯,喝了一口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