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岩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,一句话没说。
司机是老赵,跟了他十几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不该说话。
此刻就是不该说话的时候。
车子穿过长安街,穿过灯火通明的城区,一路向西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,巷子尽头是一扇灰色的大门,门口有岗亭,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。
老赵降下车窗,递过去一张证件。
武警看了看,敬了个礼,放行。
车子驶入大院。
院子里很安静,几栋灰白色的楼房错落分布,楼与楼之间是修剪整齐的冬青。
路灯的光昏黄黄的,照出几道人影——是巡逻的警卫,步子很轻,走得很快。
车子在最里面那栋楼前停下。
李正岩推开车门,走进楼里。
电梯需要刷证件才能启动,他把证件在感应区贴了一下,按了六楼。
六楼,部长办公室。
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,门上没有牌子,只有编号。
李正岩走到尽头,推开那扇门。
办公室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
一张深色的办公桌,桌上摆着一台电脑、几摞文件、一个笔筒、一盏台灯。
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的真皮椅子,椅背很高,坐上去能把整个人都陷进去。
墙上挂着一块牌匾,红木的底子,鎏金的字——
“国家安全重于泰山”
李正岩在椅子上坐下,打开台灯。
暖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,照出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拿起最上面那份,翻开。
是今天的情报汇总。
中东那边不太平,东欧那边也有点动静,周边几个国家都在搞小动作——
……
九点三十五分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陈正明走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黑金箱子,箱子不大,四四方方的,哑光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戴着副老花镜——是市局技术鉴定中心的那个老王。
李正岩目光落在那箱子上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陈正明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,打开。
三样东西并排躺在黑色内衬里。
锈迹斑斑的铁片。
暗红色的药剂。
银灰色的枪,枪身上有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区域,幽幽地亮着绿光。
李正岩的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扫过。
陈正明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,插在电脑上。
点开。
画面有些模糊,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。
办公室里,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,面前放着那个黑金箱。
周明远、方建国站在一旁。
然后他看见,周明远拿起那个箱子,按了一下提手内侧的按钮。
箱子动了。
黑色的金属表面开始流动,无数精密的部件从箱体里翻出、展开、拼接。
一片片黑色的甲片从内部翻出,向周明远贴去——
手背、手腕、小臂、肘部、大臂、肩膀、胸口、后背、腰腹、大腿、膝盖、小腿、脚——
最后是头盔。
三秒。
一身完整的动力甲,从头到脚包裹着周明远。
画面里,周明远抬起手,翻转手腕,看着甲片在关节处精密的咬合结构。
他走了两步,跳了一下,跳得很高。
然后画面里那个年轻人说:“你试试心里想着脱下来。”
周明远闭上眼睛。
甲片松开,浮起,收拢,折叠——
三秒。
箱子落在地上。
一切恢复原状。
视频结束。
李正岩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角的皱纹,照出他眼底深处的——震惊。
那种震惊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陈正明看出来了。
他跟了李正岩这么多年,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
李正岩慢慢靠在椅背上。
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——那个黑金箱躺在地上,哑光的表面,和之前一样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然后他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