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换了鞋往里走，还没绕过玄关，就听见了说笑声。
“沈总年轻有为，听说公司最近又拿下了B轮融资，真是让人佩服。”一个陌生的男声，带着恭维。
“李少过奖了，你那边的项目才是真的大手笔。”这是沈宴宁的声音，清冷中带着几分客气。
林渊脚步顿了顿。
沈宴宁，他的妻子，星辰科技的总裁。
二十八岁，三年时间把一家小工作室做成了估值二十亿的AI独角兽。
而他，林渊，是她的丈夫——准确说，是赘婿。
三年前，是尚在人世的沈老爷子非要把沈宴宁嫁给他，而当时的他创业失败，公司破产，负债累累，已经走投无路。
入赘后他考了教师资格证，在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，月薪八千，在这座城市勉强够自己花。
至于沈宴宁的二十亿，跟他没关系。
沈家的规矩很清楚：赘婿没有财产权。
林渊继续往里走，绕过玄关，客厅的全貌映入眼帘。
沈宴宁坐在主沙发上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长发挽起，露出精致的侧脸。
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休闲西装，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。
李铭轩，李氏集团少东家。
林渊认得他，本地商业杂志的常客，有名的“钻石王老五”。
“哟，回来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。
林渊循声看去，沈宴宁的妹妹沈晚柔正从餐厅方向走来，手里端着一盘水果。
她今年二十三，刚大学毕业，在家闲着，最大的爱好是挖苦林渊。
“姐夫今天下班挺早啊。”沈晚柔笑着，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“学生没把你气哭吧？小学老师多累啊，天天跟熊孩子打交道。”
林渊没接话。
沈宴宁抬眼看了林渊一眼，语气冷淡，“回来了？去洗手吧，准备吃饭。”
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李铭轩身上，继续刚才的话题：“李少刚才说的那个项目，我倒是有点兴趣……”
林渊站在原地，看着妻子和李铭轩光明正大谈笑风生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他们刚结婚那会儿。
那时候沈宴宁还会偶尔问他公司的事，问他以前创业的经历，问他有什么想法。
虽然她的态度始终淡淡的，但至少，她还愿意看他。
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大概是某次她带他参加商业酒会，有人问“沈总这位是？”，她停顿了半秒才说“这是我丈夫”。
那半秒的停顿，林渊记到现在。
从那以后，他就不再陪她出席任何场合了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沈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，“还不快来帮忙端菜？等着人伺候呢？”
林渊收回思绪，默然走向餐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，沈母正在摆放碗筷。
看见林渊进来，她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今天李少来家里做客，你注意点言行，别丢了沈家的脸。”
林渊透过餐厅的落地窗，他能看见客厅里的场景。
沈宴宁和李铭轩正往这边走，两人挨得很近，李铭轩低头说着什么，沈宴宁微微侧耳倾听，嘴角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林渊很久没见过的表情。
“妈，”沈晚柔凑到沈母耳边，声音却不小，“你说李少对姐是不是有意思？今天特意来家里吃饭，还带了那么贵的礼物。”
“瞎说什么。”沈母嘴上呵斥，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，“李少那是看得起咱们家，跟你姐谈正事呢。”
“谈正事用得着送翡翠镯子？”沈晚柔撇撇嘴，“我看啊，李少八成是看上姐了。”
“你姐结婚了。”沈母说。
“切，”沈晚柔嗤笑一声，“那也叫结婚？林渊那条件，哪点配得上姐？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，够姐买个包吗？再说了，姐当初结婚不就是因为……”
“晚柔。”沈母打断她，“别说了。”
但林渊已经听见了。
沈宴宁和李铭轩走进餐厅，在主位落座。
李铭轩很自然地坐在沈宴宁旁边，那个位置，平时是林渊的。
“林老师，麻烦您往那边挪挪？”李铭轩笑着看他，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，“我这人左撇子，靠左边坐顺手。”
林渊看着那个位置，又看看沈宴宁。
沈宴宁正在低头看手机，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
他忽然不想吃了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林渊转身离开餐厅，穿过客厅，上楼，走进那个他住了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