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恐怕不是一句“动了某某人的蛋糕”,就能够草率的解释的。
人是最多变,最不可控的生物,把人当做完全理智的政治机器,把人的一切动机都给利益化,恰恰是最不符合现实的举动。
因此,政治威望,也没有。
最后一点,新的利益集团或者对既得利益群体让渡别的利益。
这一点,神宗的王安石也没做到。
新的利益集团除了推行变法的酷吏们,并没有其他的人。
百姓并没有捞到多少实惠,反而是损失更大,豪强富户的财产也被搜刮了一遍。
最终得利的,只是北宋朝廷。
变法数年后,北宋国库的收入翻了五倍。
但代价是,民生凋敝、党争激化、吏治败坏。
这是王安石变法最终失败的原因。
总结一下,王安石变法的最重要原因就是,有术而无道。
道是什么?
道是客观规律,是现实状况,是人心。
套用在北宋和大周的全局上,是兵权、官僚系统、监管制度。
而术,便是具体的变法内容。
没有道,你的术下放到基层,走样是必然的。
难道你指望一群根本不服你的人,来推行你的新政吗?
没有兵权,你没有应对极端情况的能力。
官僚系统不和你一条心,你的政策根本推行不下去。
没有合理的监管制度,你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基层官吏个人道德上。
如此情况,新政能推行下去才怪了。
治大国如烹小鲜,这是春秋时期便总结出来的道理。
历代成功的变法者,无不是从实际出发。
商鞅变法初期干了什么?
连续三年,只做了一件事,垦草令。
通过垦草令积累了政治威望,才能推行他的下一步变法。
而这三大前提,非常巧的是。
曹倬有。
暴力威慑,平夏军就在应天府驻扎。
政治威望,自己背后就是天子,就算不够还可以靠整顿淮南路吏治来积攒。
至于新的利益集团,自然是用最简单也最笨的办法,扶弱制强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,曹倬只是在淮南两路这个范围内,只推行青苗法和市易法。
而王安石是在全国范围内,并在在极短的时间内,推行十几个法令。
这其中的效果,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。
“对了伯淳,你和章衡关系如何?”
两人针对两个法令聊了许久,突然曹倬问道。
“子平与我倒是关系深厚,怎么了?”程题问道。
曹倬叹了叹气:“他现在是翰林修撰?”
“是!”程颢点头。
曹倬说道:“既然和陛下能说上话,我有一件事,要请他帮忙。”
程颢一愣:“哦?不知宣徽使所言何事?”
曹倬凑到程颢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这...”
“有劳伯淳去信一封,他的话陛下一定是能听进去的。”曹倬说道。
程颢说道:“宣徽使为何不自己对陛下说,反倒舍近求远?”
“我说陛下会认为他如此信任我,而我却不信他。与我交好的官员说,陛下便会知道是我的授意。只有子平这样,与我没什么交集的人说,陛下才会听得进去。”曹倬说道。
程颢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,我这就给子平写信。”
“不急,等打败定国军之后,再写不迟。”曹倬想了想,摆手说道。
程颢:“也好,还是宣徽使想得缜密。”
“有劳伯淳。”
“宣徽使客气了,我们兄弟仕途,都在宣徽使身上绑着。”程颢笑着说道。
他和弟弟程颐,从一开始便选择了站曹倬的对。
很简单,就是在赌。
玩政治,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豪赌。
用自己这辈子的前途,来赌一个飞黄腾达。
他们就是要赌,将来曹倬能够起得来。
毕竟二十出头的年纪,便是宣徽南院使。
而最重要的是,曹倬还能如此理智,没被权势冲昏头脑。
程题愈发觉得,自己押宝是押对了。
不一会儿,曹倬起身送走了程题。
禾晏这才上前:“元帅。”
“早些休息吧。”曹倬看了看这姑娘,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,又揉了揉她的头。
反正一天没戳破窗户纸,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调戏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