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个月也是一年之内,十一个月也是一年之内。
别说一年,半年就足够这些应试的举子找好山头站好队了。
不过对于天佑帝来说,其实如此粗糙的科举制,属于刚刚够用。
再规范一些,也没有太大的收益。
毕竟,天佑帝的内朝在上面压着,下面的人再怎么拉帮结派找山头,这党争也是争不起来的。
你今天敢党争?明天咱们陛下就敢判你个琼州流放。
没看司马光和王安石这么争锋相对,最终的斗争也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在斗争吗。
汴京无论是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不少,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在两人身后拉帮结派。
而王安石和司马光每次议政的争吵,也仅仅是停留在政策的制定上。
二月底,傍晚,东华门外。
参加殿试的三百馀位新科贡士齐聚,等待着东华门唱名。
十年寒窗,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
但实际上,他们之中十年寒窗者,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。
更多的是二三十年寒窗。
唐朝的科举便有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一说。
大周朝的进士科,难度一点不比唐朝的低。
“宣,新科贡士进殿。”
随着内侍的一声呼喊,举子们纷纷走入殿中。
一眼望去,大殿之上除了考官之外,还有五六十人,身穿紫色或绛红色官服。
曹倬穿着他新发的紫色官服,站在大殿边看着进入殿中的举子。
终于,在角落中看到了王韶。
举子们也在看着殿上的大佬们,而在一众中年人和老者中,曹倬这个二十一岁的小年轻极其显眼。
二十一岁,比他们这些贡士中的许多人年纪还小,但已经身穿紫袍站在殿上了。
曹倬在汴京很出名,他们也是知道的。
新任的宣徽南院使,未来的宰执人选之一。
不过曹倬的升迁路径,他们是羡慕不来的。
毕竟,他们之中虽然不乏有官宦世家出身的,但比起开国元勋还是差了些。
曹倬走向文官之路的第一个官职,便是五品的尚书虞部员外郎。
他的起点,比这些考生中许多人的终点还要高。
而现在,二十一岁的曹倬,已经被天佑帝预定为了未来枢密院宰辅候选人了。
但是,没有任何人不服。
毕竟他们之中,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够靠着军事手段,以几万兵马打败西夏数十万大军。
而延州之战,看似只得了洪州一地,但实际上得洪州便得了横山。
而得了横山,收复定难军旧地的横山五州是迟早的事。
这是彻底改变两国格局的一战,虽然灭掉西夏依旧很难,但西夏也不再对大周造成威胁了。
曹倬获得如此待遇,没人会感到不服。
官位从高到低,穿紫袍者分别是:
中书令赵匡义、新任枢密使宋庠、参知政事晏殊、三司使宋祁、
宣徽南院使领平夏军都知兵马使曹倬、宣徽北院使赵元休。
再往下,便是以吏部尚书领权知开封府事范仲淹为首的六部九卿正副长官。
还有御史台的各级官员,谏院主官,翰林学士等等..
总而言之,都是当今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一小撮人。
若是让王安石往大殿里一站,他估计要拿刀把大殿里一般的人给砍了。
冗,太冗了。
曹倬这个坐在第二排的二十一岁青年,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。
几百位贡士在殿中站好后,编钟铜磬之声响起。
天佑帝缓缓走入殿中,坐在主位上。
在赵匡义的带头下,官员和贡士们一起下拜。
“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“万万岁!”
“平身!”
天佑帝抬手虚扶,随后便正式开始殿试。
殿试的题目是,民监赋。
所谓的殿试,其实就是命题作文。
四书五经的死知识,和策论这类政治见解,已经在乡试和省试中考完了。
殿试,就是要从你的赋中看出你的政治倾向,当然也看你的文采。
不过天佑帝的性格,肯定是以看政治倾向为主。
所谓民监赋,其实就是看考生对治国之道的见解。
天佑帝就象个监考老师一般,在殿中转悠着,看着考生们奋笔疾书。
三日后,东华门外。
三百馀位贡士齐聚,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