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没有回答他，只是静静的，就这么看着许闵舟。
安静了很久。
“夫君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许闵舟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，面对着她。
“我的腿，是你弄的。”
苏清辞缓缓低下了头，长发垂下来，看不清神色。
“每天帮我擦身子，帮我活动腿脚，喂我吃东西，你做了很多事。”许闵舟顿了顿，“但，你也做了别的事。”
等苏清辞抬起头，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夫君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闵舟打断她，“你是怕我走。”
苏清辞的身体颤抖起来，一滴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许闵舟伸出手，把她的手拉过来，握在手里，她的手很凉，而且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师姐，我的命是你救的。”他和苏清辞四目相对，“没有你，我现在还在那个地方，被人抽血剥皮，你把我带回来，是你救了我，给了我第二条命。”
“所以，这条命是你的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，关着我，锁着我，不让我出去，都行。”许闵舟说，“但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别骗我。”
苏清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抽噎了几下，抽出手想擦眼泪，擦不干净，越擦越多。
“我不想骗你。”她语气颤抖，“我只是怕，怕你又离开我，怕你像上次一样。”
“师姐……”
“你不会走对不对。”苏清辞的语气变得激动，她一把抓住许闵舟的手，“你说过不会走的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许闵舟看着她掉眼泪，心止不住的疼，“我不会走。”
但，我也不能一直躺在这里。
苏清辞看着他，许闵舟知道她听见了。
“好。”
仿佛是妥协一般，苏清辞答应了他。
许闵舟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骗你了。”苏清辞擦了擦眼泪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，“我也让你的腿好起来。”
她把手贴在许闵舟的腿上，掌心发热，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她手心渗出来，钻进他的皮肤，沿着经络往下走。
他的腿开始发热，像被太阳晒着。
“动一下。”
许闵舟试着抬腿。
大腿发力，小腿跟着起来，下一刻，他的脚掌离了床面。
许闵舟愣住了。
他把腿放下来，又抬起来。
许闵舟坐在床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条腿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苏清辞。
“师姐。”
苏清辞没说话，她还在哭，但嘴角是翘着的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哭。
“谢谢你。”许闵舟说。
苏清辞摇了摇头，扑过来抱住他，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夫君，对不起。”
许闵舟摸着她的头，“没事了。”
两个人抱了一会儿。苏清辞慢慢不哭了，呼吸平稳下来。许闵舟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师姐，我想下床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苏清辞松开他，退开一点。
许闵舟撑着床沿，把腿放下床，脚掌踩在地上的时候，他顿了一下。
四个多月没踩过地了，木头的纹理透过脚底传上来，让许闵舟觉得莫名的不真实。
他扶着床沿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但撑得住，他试着松手，站住了，没倒。
许闵舟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迈了一步。脚落下去，稳稳的，又迈一步，也稳稳的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苏清辞，苏清辞正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“师姐，我能走了。”许闵舟的语气带上几分喜色。
苏清辞点了点头，笑了一下。
许闵舟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伸手擦她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不要再这样了。”
苏清辞没回答，她抬起头，看着许闵舟，眼睛里的红色慢慢浓了起来。
夫君，明明我都哭了，你还是要这样么？
“夫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不要怪我。”
许闵舟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苏清辞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不正常。
“师姐？”
苏清辞站起来，和他面对面。她的眼睛全红了，泪水已经消失不见，不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