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系统，保护好她。”
【好】
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，断裂的骨头重新接合，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苏清辞的左臂长回来了。
血肉从白骨上重新生长，血管，筋脉，皮肤，一层一层覆盖上去。
她趴在地上，那只新长出来的手撑着地面，指尖陷进被血浸透的红毯里。
断裂的冰霜长剑完好如初，安安静静躺在她手边。
所有人都活了过来。
但，那个人不在了。
苏清辞从地上爬起来，婚服上的血没干，沉甸甸的坠在身上。
破碎凤冠歪在一边，流苏缠在一起，将她的头发弄得乱糟糟。
大殿里安安静静，宾客们站着，没人说话。
苏清辞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。
不是，不是，不是……
她的师弟去哪里了？
她转身看向殿外，阳光正好，照得满山的红绸刺眼。
“师弟？”
没人应。
沈小薇站在大殿门口，一只手捂着嘴，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云昭曦蹲在角落里，抱着拂霜，拂霜浑身发抖，云昭曦把脸埋进拂霜的毛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李昊宇双目无神，泪水从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眼里缓缓流出。
沈长老被张长老扶着，杵着拐杖几乎站立不住。
苏清辞又喊了一声，“师弟？”
依旧没有反应。
沈小薇已经哭得站不住了，靠着门框滑下去，蹲在地上。
“小薇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沈小薇猛的抬起头，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小薇师姐。”
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察觉到声音的来源，沈小薇慌忙把许闵舟之前送给自己的小猪玉佩拿了出来。
不只是她，沈长老，云昭曦，李昊宇，张长老都听见了许闵舟的声音。
许闵舟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，“小薇姐，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你们身边了吧。”
明明只有声音，但沈小薇分明看到了那张总是带笑的脸。
“昭曦和拂霜还小，你师姐虽然修炼厉害，但生活这方面不行，我不在了，可就要靠小薇姐照顾她们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小薇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好，好，我一定照顾好她们。”
云昭曦抱着拂霜缩在角落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昭曦。”
云昭曦抬起戴着许闵舟送的手链的手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“小昭曦。”许闵舟的声音从手链里传来，“别哭……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坚强的女孩。”
“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了，都给你吧，希望我的女孩能用这些东西去保护他人。”
“但最重要的是，要保护好你自己和师姐。”伴随着许闵舟声音落下，手链中缓缓出现一枚纳戒。
那是许闵舟经常戴着的。
云昭曦哇的一声哭出来，把脸埋进拂霜的毛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李兄，抱歉啊，看不到你和小薇姐的婚礼了。”
李昊宇抱着许闵舟送给自己的长剑，泪水彻底淹没了这个壮汉。
“照顾好小薇姐，要是有空的话，也帮我照看一下师姐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“张长老，你要的快乐水，我安排人给你送去了，就放在后院，以后别喝酒了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沈长老，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，原谅晚辈没有机会报答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与众人不同，出现在苏清辞面前的，是许闵舟的幻影。
那一道虚影从苏清辞手上的戒指上浮现。
苏清辞疯狂的想抓住他，但，这只是许闵舟提前留下的幻影，她再也触碰不到他了。
许闵舟的目光柔和，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去，额头，眉毛，眼睛，鼻子，嘴唇，像是在用眼睛把她的样子一笔一笔刻下来。
“师姐。”
苏清辞看着他，眼泪无声的往下淌。
“对不起啊。”许闵舟伸出手，半透明的手指慢慢靠近她的脸，“一直骗了你。”
苏清辞一动不动，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。
指尖离她的脸颊只剩一寸。
“活下去。”
最后一道声音落下，那个人在天地间的最后一点存在，彻底消失了。
阳光从殿门照进来，穿过他刚才站着的位置，落在地上，空荡荡的。
苏清辞的手还伸在半空中，保持着想抓住他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