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闵舟抬起头，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文。
然后他看见了周文身后的人。
清弦站在周文身旁，半个身子藏在他影子里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许闵舟放下怀里的小拂霜，看了眼面前的两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周文拉着清弦走进来。
清弦的眼睛红红的，明显哭过，但此刻已经擦干了，只是鼻尖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粉色。
两个人站在在许闵舟面前，周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决定好去哪里了？”许闵舟问。
“哪里都行。”周文语气坚定，“只要能找到让她能修行的方法，去哪都行。”
许闵舟看了一眼清弦。
“她也去？”
“嗯。”不是周文，而是清弦回答的。
许闵舟有些意外的看向她。
清弦从周文背后走出来，站到他身边，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身子柔弱，站在他旁边像一棵小树苗挨着一棵大树。
“许师父，”清弦叫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“是我要跟他一起去的。”
许闵舟看着她，“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？”。
“知道。”清弦说。
“你没有识海，不能修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万一出了事，他可能保护不了你。”
清弦的手攥紧了周文的手指。
“那我保护他。”她说。
许闵舟愣了一下。
清弦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和周文握在一起的手。
“我没有灵力，不会法术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会做饭，会洗衣，会认草药，会包扎伤口。他受伤了我可以帮他上药，他累了我可以给他做饭，他迷路了我可以帮他看地图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许闵舟。
“我不会拖累他的。”清弦声音柔弱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师父，我知道您觉得我任性，他出去是为了找帮我修行的方法，我却要跟着去，反而成了他的累赘。”
许闵舟没有说话。
“但他一个人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清弦说着，声音逐渐变得颤抖，“他这个人，看着老实，其实比谁都倔。他受了伤不会说，饿了不会说，累了不会说。他只会一个人扛着，扛到扛不动了，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周文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对上清弦的目光，又把嘴闭上了。
“他照顾人很好。”清弦说，“但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她的手在发抖，但声音稳了下来。
“所以我要跟着他。他受伤了我知道，他饿了我知道，他累了我知道。他不想让我担心，但我会看着他。他一直看着我，这次换我看着他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许闵舟了眼她，随即看向周文。
“你也是这个意思？”
周文点了点头。
“我劝过她。”他说，“劝了一晚上。”
“没劝动？”
“没劝动。”周文叹了口气，“她说如果我不带她走，她就自己走。没有灵力就走路去，走不动就爬，爬不动了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许闵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周文和清弦同时愣住了。
“师父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许闵舟摇了摇头，“就是想起一个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苏清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你和你师娘真像。”许闵舟淡淡开口，“周文，你小子和我也挺像。”
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许闵舟转过身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一个傻。
一个倔。
傻的那个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事，倔的那个以为自己能跟着他扛下所有事。
像极了他和苏清辞。
“你们都想好了？”他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许闵舟点了点头，走回桌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纳戒，扔给周文。
“拿着。”
周文接住，神识探进去一看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里面是丹药，灵石，符箓，几件法器，还有一封信。
“丹药够你们用半年。”许闵舟说，“灵石在路上花。符箓和法器是用来保命的，那封信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不到万不得已，千万别用。”
周文的眼眶红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许闵舟说，“男子汉大丈夫，哭什么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