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内，两条巨大的龙影宛若神明。
一条金龙，通体冒着金光，每一片鳞片都泛着赤色光芒，龙目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，威严而又炽热。
一条黑龙，通体冒着墨一般的黑雾，浑身透着来自深渊一般的死寂之气。
两条巨龙盘旋交错，龙尾相缠，龙首相对，金与黑交织在一起，将整片识海映照得一半光明一半幽暗。
许闵舟站在识海中央，仰头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脚下的水面倒映着两条巨龙的影子，波光粼粼，金黑交错，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。
就在许闵舟愣神之时，金色巨龙缓缓低下头颅，泛着金光的眼眸中倒映出许闵舟的影子。
“汝来了，逐日裔。”
古老的，像是跨越无尽岁月的声音传来，许闵舟一愣，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金色巨龙没有回答。
下一瞬间，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。
许闵舟还没反应过来，眼前的画面就变了。
识海的水面剧烈翻涌，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，金色的波光和黑色的雾霭搅在一起，把他整个人都卷了进去。
他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不停地坠。
耳边是风声、雷声，还有某种他听不清的低语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，又像是就在他耳边。
然后，画面定了下来。
许闵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天是暗红色的，像被血浸过。
地上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，岩浆从里面翻涌上来，把空气烤得滚烫。
远处似有一座山，不对，那不是山，那是一个人的轮廓，大得遮住了半边天。
那个人浑身漆黑，身上缠绕着暗紫色的裂纹，像是被摔碎的瓷瓶又重新粘了起来。他每走一步，大地就颤一下，裂缝就多一道。
古神。
许闵舟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两个字，他明明没见过这东西，但他就是知道，这是古神。
荒原上不止他一个人。
远处有两道身影，一男一女，肩并肩站在一起，浑身是伤，但谁都没有退一步。
男的手里握着一把断了一半的剑，剑身上还滴着血。
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，露出里面被什么东西抓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棵被风吹了千年也没倒的老松。
女的长发散乱，半边脸上都是血，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她的右臂垂在身侧，看起来已经抬不起来了，但左手还掐着一个法诀，指尖有微弱的金光在闪。
许闵舟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认识。
而是……亲近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莫名其妙的亲近。
他想走近一点看清楚他们的脸，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动不了。
“逐日裔，交出龙脉。”古神开口了，声音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说话，又像是山崩地裂，震得许闵舟耳膜生疼。
那个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断剑握得更紧了。
女人笑了一声，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倔劲：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
古神发出一声低吼，抬手就是一掌。
那一掌带着铺天盖地的暗紫色光芒，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碾碎。
男人和女人同时动了。
男的挥剑迎上去，剑光金中带黑，虽然剑断了，但那一剑挥出去的气势，像是能把天劈开。
女人在后面掐诀，指尖的金光化作一道道符文，缠在男人身上。
两道光撞在一起，轰的一声，许闵舟被震得闭上了眼睛。
等他再睁开眼，男人和女人都跪在了地上。
男人的剑只剩了个柄，女人的法诀也散了。古神站在那里，身上多了几道伤口，但远远不够，那些伤口对他来说，跟被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。
“愚蠢。”古神说，“你们人类，永远这么愚蠢。”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，但他在笑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蠢就蠢吧。”
女人也笑了，侧头看了男人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许闵舟看不懂的东西，不是害怕，不是后悔，而是一种很温柔的，很坚决的光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男人点头。
两个人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，把血滴在地上。那血一落地，就化成了金色的光芒，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。
古神的脸色变了：“你们！”
地上的金光越来越盛，越来越亮，亮得许闵舟几乎睁不开眼。他听见古神在怒吼，听见大地在裂开，听见风在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