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苏清辞淡淡应了一声，神色自若，“既然瞒不住，那便不瞒了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沈长老欲言又止，神色复杂，“宗主可知，当年那些人，至今仍在暗处，你若公开身份，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么？”苏清辞收回目光，唇角微微扬起，却无半分笑意，“只怕他们不来。”
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，可沈长老听在耳中，却只觉得脊背发寒。
对啊，她是苏清辞，是五百年前的天清女帝，是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万千魔教的天清女帝。
“明日。”苏清辞转身走向木屋，“明日卯时，召集所有长老，宗门大殿议事。”
沈长老张了张嘴，终究只是深深躬身：“是。”
眨眼间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小竹峰。
苏清辞在门口站了片刻，调整好周身气息，才抬手撤去那道灵力屏障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屋内，许闵舟跪坐在地上，双手撑在那道已经消失的屏障位置，指节血肉模糊，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，在昏暗的烛光中晕开成暗红色的花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
“师弟？”
苏清辞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去握他的手。
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缩回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别！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。
苏清辞的手僵在半空。
屋内昏沉，只剩烛火摇曳，她这才看清，那双原本修长好看的手，此刻已是血肉模糊。指骨隐约可见，皮肉翻卷，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他不只是在拍打那道屏障。
他是在用尽全力，一次次的冲撞，一次次的撕扯。
直到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。
“师弟……”苏清辞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许闵舟没有抬头。
良久，她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师姐设的屏障，我出不去。”
苏清辞沉默。
“他们在外面。”许闵舟说，“那么多人，那么多道气息，每一个都比我们强。我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魔修，说什么搜查，我听见师姐一个人站在门口，一个人应对他们……”
他忽然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却倔强地没有眼泪。
“可我出不去。”
他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手，看着那些伤口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连师姐设的一道屏障都破不开。我有什么资格站在师姐身边？我有什么资格让师姐保护？”
“闵舟……”
“师姐知道吗？”他打断她，目光直直看着她，“他们在外面的时候，我就在这扇门后面，听着师姐的声音，听着那些人的步步紧逼。
“我拼命的打，拼命的地撞，可是这该死的屏障，它纹丝不动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哽咽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不让它溢出来。
“我太弱了。”
四个字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清辞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嬉皮笑脸，动不动就笑着逗她的少年，此刻跪坐在血泊中，把自己最脆弱、最狼狈的一面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。
许闵舟一僵，下意识想抽回去，却被她握得更紧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许闵舟没回答。
苏清辞低头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，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力，一点一点覆上去，为他疗伤。
灵力渗入血肉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许闵舟怔怔的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看着她低垂的眼睫，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。
“师姐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要独自承受一切吗？”
苏清辞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师姐，我什么都知道的。”许闵舟说，“我知道的，那些人，不是冲着什么魔修来的。他们是冲着我，和冲着你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那双泛红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清辞，“我甚至……知道你是谁……”
苏清辞神色平静，没有一丝惊讶亦或是怀疑。
伤口愈合完毕，她松开他的手，却没有抬头，只是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伤痕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日卯时。”
苏清辞缓缓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