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体型如山，遮天蔽日。它的眼睛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，没有虹膜，只有无尽的虚空。它的气息比道老大还强，强到沈玄舟的腿在抖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迎了上去，两把剑同时刺入天魔的胸口。断剑刺入左胸，新剑刺入右胸。天魔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、消散。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，溅了他一身。他拔出剑，退后两步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十五境的天魔，死了。

    不是补刀，不是辅助，是他一个人杀的。伪十五境的沈玄舟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幽州山坳里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了。

    他继续杀。一剑，十剑，百剑，千剑。

    他的灵气在快速消耗，他的寿命在加速燃烧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，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，抓不住。但他没有停。他不能停。停了，身后的人就全倒了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。

    第七天傍晚，最后一头十四境的天魔被他斩于剑下。黑色的血喷涌而出，溅了他一身。他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右腿也抬不起来了。他的两把剑都断了，断剑的剑刃不知道掉在了哪里。他手里只剩下剑柄。

    余斗走到他身边，蹲下来，撕下自己道袍上的布条，缠在他的左臂上。动作很粗鲁，但缠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天魔退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退了。”余斗说，“最后一击。不会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抬起头，看着天外天的方向。黑色的雾气在慢慢消散，星星露出来了。很暗，很淡，但还在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弟子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到了。”余斗的声音很冷，但沈玄舟能听出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冷漠，是骄傲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弟子做到了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弟子守住了白玉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