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，他没有合眼，没有进食，没有饮水。他坐在石床上，闭着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灵气如潮水般涌动，元婴如心脏般跳动，窍穴如星辰般闪烁。他能感觉到，玉璞境的门就在眼前，但他还没有推开。不是推不开，是在等。等什么？等自己准备好。
第一天，他感受到了经脉的扩张。灵气在经脉中奔流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压力越来越大。经脉壁被撑开，像一条被洪水冲击的河道。痛，但不是剧痛，是一种钝痛，像有人在用拳头捶打他的四肢百骸。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出声。他知道，这是必经之路。
第二天，他感受到了元婴的觉醒。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睛不再是闭着的，而是睁开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两颗星星。元婴看着他，他也看着元婴。那是他自己，又不是他自己。元婴是他的第二生命，是他的道的凝聚。元婴觉醒，意味着他离玉璞境更近了。
第三天，他感受到了窍穴的同步。三百六十五颗窍穴，每一颗都在发光，频率越来越一致。他闭上眼睛，内视全身，能看到那三百六十五颗光点，像天上的星辰，连成一片，像一条银河。当所有窍穴以完全相同的频率闪烁时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震——不是物理的震动，是灵魂的震动。
然后，心魔来了。
（玉璞境的考验）
不是第一次了。在元婴境的时候，他经历过心魔。但这一次，不一样。这一次的心魔，更真实，更可怕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白玉京的废墟中。五城十二楼倒塌了，云海散去了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尸体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血。不是别人的血，是自己的血。他的身体在碎裂，像一件瓷器，裂纹从手指蔓延到手臂，从手臂蔓延到胸口，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一个声音说，“这就是你的未来。”
他抬头，看到一个人站在废墟中。那人穿着白色道袍，腰间别着一把长剑，面容年轻，但眼神沧桑。是他自己。沈玄舟。
“你走不到终点的。”那人说，“你会死在这里。死在白玉京的废墟中。死在自己的血泊中。”
沈玄舟沉默。他看着那个“自己”，看着废墟，看着血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的头脑很清醒。他知道这是心魔。心魔是假的，他是真的。但他不能否认，这个幻境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——他怕自己走不到终点，怕自己辜负师父的期望，怕自己死得毫无意义。
“你怕了吗？”那人问。
沈玄舟想了想，说：“怕。”
“那就停下来。停下来，就不会死了。”
沈玄舟摇头。“停下来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？”
那人愣住了。
沈玄舟说：“我宁愿死在路上，也不愿停在原地。”
那人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比我强。”说完，他消失了。废墟也消失了。白玉京的废墟不见了，血不见了，碎裂的身体恢复了。他站在一片虚空中，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山，没有水。只有他自己，和无穷无尽的白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这是心魔。心魔是假的。我是真的。”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疼痛让他清醒。幻境破碎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床上。道观中一片漆黑，油灯早已熄灭。但他不觉得暗，因为他心中有光。他大口喘气，浑身是汗。但他知道，他赢了。心魔退散了。
（战胜心魔）
心魔退散后，沈玄舟没有立刻继续冲击玉璞境。他需要时间平静下来，需要时间恢复体力。
他靠在石壁上，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一呼一吸，一呼一吸。灵气随着呼吸在体内流转，带走疲惫，带来平静。洞外的风声、树叶的沙沙声、远处溪流的潺潺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。他听着这些声音，心慢慢静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睛，感觉好多了。心跳平稳了，呼吸顺畅了，汗水干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还在，完好无损。刚才幻境中的碎裂、鲜血、废墟，都消失了。但那恐惧还在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底。
他想起刚才的心魔。白玉京的废墟，满地的尸体，碎裂的身体，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那个人说的话：“你走不到终点的。你会死在这里。死在白玉京的废墟中。死在自己的血泊中。”
他怕吗？怕。但他不怕死，怕的是白活一场。如果停下来，如果不走了，那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？他宁愿死在路上，也不愿停在原地。这是他的答案。他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，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。
他坐直身体，重新入定。
灵气再次在经脉中奔流，速度越来越快。元婴再次在丹田中发光，光芒越来越强。窍穴再次在全身闪烁，频率越来越高。他能感觉到，玉璞境的门就在眼前。这一次，没有心魔阻挡。他伸出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