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百乐门赌场,与之前老鬼头那会儿差别并不大。
一楼主厅散着几十张赌桌,骰宝、轮盘、龙虎斗、百家乐各成一区,乌泱泱的赌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筹码碰撞的脆响、荷官清亮的报号声、赢钱的哄笑与输钱的闷骂搅成一团,穿制服的侍者端着酒水托盘在人缝里穿梭不停,哪怕已到深夜,场内依旧人声鼎沸,半点颓态都没有。
大驴没有惊动旁人,而是贴着墙边的过道直奔骰宝区,很快,他就锁定了目标。
上次赢走五十万的那名男子,此刻正斜靠在一张大号骰宝桌前,神态闲散地看着荷官摇盅。玩笑似的不停往里面扔着筹码。
大驴随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取了杯苏打水,然后便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装看热闹。眼看场内的暗灯已经化身荷官,行云流水般开盖落骰。
大驴悬着的心,瞬间就放下了许多。甚至于还和周边围观的人员打起了趣儿。
然周边围观的人员,也都在指着桌上的目标男子悄声探讨,议论纷纷。
显然,目标男子打眼一瞅,就与很多玩家都不一样。
他下注既随性,又大手笔!筹码随手一推便是几千上万,赢了面不改色,输了也不吭声。
然后实话实说,目标男子的心理素质确实是出奇的好,牌技也相当不错!
可他这次面对的荷官是赌场的暗灯老邱,一个浸淫在这行二十多年,将骰子里门道玩得炉火纯青,点数全在他掌控之中的男子。
所以不过半个多钟头,目标男子面前的筹码便薄了大截,算下来正好输了五万。
这眼瞅着运势不好,男子当即摇了摇头:“没劲儿!”
说完,他捻灭烟蒂,把剩下的筹码随手扒进兜里,起身就离了桌。
他顺着主厅慢悠悠逛了半圈,先后在轮盘桌、百家乐台各坐了十几分钟,像是在试手气,可今天运气仿佛彻底倒了向,几把下来输多赢少,又折进去两万多。
他呢也不懊恼,干脆双手插兜晃了晃,径直走向楼梯口旁的扑克厅。
扑克厅之前没有,是八字胡接手后,专门辟出的独立区域,做的是玩家对赌的生意,赌场只按流水抽成,比起主厅的喧闹,这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沉静。
厅里摆着八张德州扑克桌,大半都坐了人,烟雾缭绕里全是盯着牌面的眼神。目标男子扫了整整一圈后,挑了张刚空出位置的桌子坐下,随后抬手就又让侍者换了五万筹码,整整齐齐码在桌角。
完了他刚落座没五分钟,一个穿花衬衫、拎着手包的中年男人也推门而入。
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,进来就问能不能加座,接着顺势就坐在了男子的斜对面。此人也是赌场的暗灯,姓周,牌桌上的手法比老邱还刁钻,专门对付目标男子这种敢冲敢打的大户。
扑克厅外,有一处员工通道,通道的尽头,是一间单独的监控室。
监控室的墙面上嵌着几十块屏幕,将扑克厅内的一切都拍摄的清清楚楚,就连赌客指尖的动作都分毫毕现。
大驴坐镇中央,翘着二郎腿,手持雪茄,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内的目标男子。
然后,目标男子这桌的牌局刚开,就引来了周边不少人的目光。
显然,目标男子在这个赌场内,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。
完了该说不说,这家伙的玩法还真是足够吸睛。
风格飘得离谱,偏生又凶气十足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翻牌前抬手加注是家常便饭,哪怕手里只是两张杂牌,也敢直接推出去半桌筹码;牌面刚翻两张,只要沾了点边,全下的话说得比荷官还干脆。
旁人玩德州都要算赔率、摸对手路数,他偏不,全凭一股气势压人,赢就赢个大的,输也输得毫不拖泥带水。
没一会儿,这张桌子周围就围满了人,大多也都在小声讨论目标男子。
“我去,这也太敢推了吧!”“刚才那把同花听牌都敢全下?换我早弃了!”
“手笔真大,一把两三万眼睛都不眨,真是有钱烧的……”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议论声压得极低,却都透着看热闹的兴奋。
男人却恍若未闻,指尖慢悠悠敲着桌面,该跟就跟,该加注就加注,面前的筹码仿佛只是一堆数字。
可对面的暗灯周哥何等老辣,专抓目标男子激进的破绽。时而拿弱牌装强引他跟注,时而拿坚果牌装怂诱他全下,牌桌上你来我往,筹码倒来倒去,明面上看着有来有回,实则目标男子的筹码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。
大驴抱着胳膊坐在监控室内,指尖夹着烟,看着牌桌上的局势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两个钟头后,目标男子兜里剩下的筹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