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T恤从肩膀到胸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,上面糊满了暗红的血痂和泥土,额头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流,糊住了他的半只眼睛。
而剩下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,也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神色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疯狂与恨意,让他看起来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、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咬断敌人喉咙的疯兽。
他唯一能动的左手上,拿着一把六四式手枪。左侧小臂上,还挎着一个半满的军绿色汽油桶,桶身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显然这油桶也是一路拖过来的。
在走到出租车旁后,他将油桶扔到了一边,随后便紧握手枪,围着出租车转悠了起来。在转悠了整整两圈儿,确定王渊三人都被卡在车内,无法动弹后,他盘腿就坐在了副驾驶外。
他把玩着手枪,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内的王渊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狞笑,露出了那一口沾着血丝的黄牙:“哎呦我去,你这小崽子的命,可是真硬啊!”
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断骨的剧痛,脸也跟着抽搐:“不过没关系,这样更好。撞不死你们。我就烧了你们,如此一来,我还能多欣赏会儿。这不是更解气吗?”
言罢,裘坤“桀桀桀,桀桀桀~”的狂笑了起来。
因为过于开心,也确实伤的不轻,笑着笑着,裘坤便“咳咳咳~”的咳嗽了起来。
这一咳嗽,皆是鲜血。然就算如此,裘坤还是在不停的笑,毫不在意。
车内的王渊见此一幕,瞬间陷入了无边的绝望。
他数次欲言又止,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,随后“哎~”的发出了一声长叹,接着便闭上了眼睛。
裘坤见状,当即撇了撇嘴,随即道:“没意思,没意思,真没意思。”
说着,裘坤缓缓起身,收起手枪,打开油桶盖,咬牙提起油桶,接着就开始往车里面浇倒。
淡黄色的汽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透过碎裂的玻璃,浇到了王渊的身上,冲洗着王渊身上的血迹。在足足浇倒了一半儿后。裘坤摇了摇头,自顾自的说道:“就这样吧,不能都给你一个人用了。也给你的好兄弟们分点。”
说着,裘坤再次露出了那一嘴恶心的黄牙,然后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后排。
他再次举起油桶,冲着后排的肖浩和徐大力身上开泼。
这一下,原本就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变得刺鼻到令人作呕,顺着鼻腔钻进肺里,呛得肖浩和徐大力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裘坤,我草拟祖宗,有本事等老子出来,咱们两个单挑!”
暴躁的肖浩率先叫骂了起来。
徐大力也恶狠狠的盯着裘坤,满脸愤怒。
其实正常情况下讲,如果说徐大力刚刚没有受到如此重创。
那就单凭他那一身天生神力。绝对可以爬出去。甚至于将车周正都有可能。
但问题就是他刚那一下也伤得不轻。现在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休养。所以也只能硬生生的看着裘坤而无可奈何。
至于裘坤这边,已然没有了和肖浩徐大力废话的想法。
面对两人的仇视与叫骂,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,更没有任何回应,然后就将剩余的所有汽油全部倒在了他们的身上。
在此之后,他将空桶扔到了玉米地内。随后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副驾驶边,再次盘腿而坐。他从自己的身上摸了半天,最后终是摸出了烟和打火机。
伴随着“咔哒”的一声脆响,橘红色的火苗蹿了起来。
火光在漆黑的玉米地里跳动,映照着裘坤狰狞扭曲的脸,也映照着王渊惨白如纸的面孔。
此时此刻,但凡裘坤将打火机扔进车内,王渊他们三人就肯定会被活活烧死。
但裘坤却并未直接这么做,而是不紧不慢的点燃支烟,随后就关掉了打火机。
他大口吸烟,吞云吐雾,满脸都是享受,接连好几口后,裘坤突然长出了口气,整个人又变得无比压抑,他看着王渊,一字一句:“小兔崽子,你知道我们为了这次的事情,努力了多久,付出了多少吗?”
说到这,裘坤伸出左手,明显有些激动:“九年啊,我们前前后后整整努力了九年!”
“这九年里我们吃尽苦头,倾其所有,付出一切,数次生死一线!”
“这眼瞅着就要完成任务了!结果最后关头却蹿出你这么个小兔崽子来。”
“你不仅毁了我们的所有努力和付出,还毁了我们的人生与未来。”
言罢,裘坤突然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干笑,像破风箱漏风一样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