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这里,一言不发,眼神中依旧还有一丝纠结与无奈。
但未过多久,这丝纠结与无奈就变成了凶狠与狰狞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了樊凯和焦飞飞的身边,接着盘腿而坐,拿起扇子扇起了火堆:“我和你们说,虽说在杀羊宰牛这一块,我和你们比不了。但在烤羊肉串这件事儿上,我其实还是挺厉害的。”
“我家一到夏天,爷爷就坐在院里烤串儿,我每次都从边上瞅着,也总上手!”
“那正好啊。”樊凯笑了笑:“你来烤吧,我把桌子收拾收拾,等他们回来!”
焦飞飞则略带担忧:“小渊,你觉得他们能干敢干吗?”
“那有什么不能的?”王渊瞅着焦飞飞:“咱们当初不也是那么过来的吗?”
“可他们和咱们不一样啊,他们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啊。”
“我可管不了那么多,那是他们的事情!”王渊表情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:“总之我的底线就是,他们一个都别想走!至于是留在山上,还是留在我身边,这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。反正留一个和留十个没有区别,对吧?”
“却也是这么回事儿!”樊凯声音不大:“而且实话实说,咱们的场子还真需要这种人镇着,不然的话,迟早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!”
“那要真的让这种人给咱们看场子,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啊?”
焦飞飞笑呵呵的开口道。
“别着急啊。”樊凯两手一摊:“咱们还能永远窝在这几个小场子里吗?”
“有小渊在这里,咱们迟早可以做大做强的!你说对不对?”
“这倒没毛病。”说完,樊凯和焦飞飞全部:“哈哈哈”的笑了起来。
王渊听完,也没有当回事儿,而是鼓捣了羊肉,认认真真的烤了起来。
不会儿的功夫,周围就开始香气四溢,樊凯眼珠子瞪的溜圆:“我去,可以啊。”
“那不是必须的吗。来来来,尝一口。”说着,王渊递给了樊凯几根肉串,随后拧开一瓶酒:“他妈的,太冷了,快吃点东西,暖暖胃。”
樊凯和焦飞飞二话不说,立刻举起酒杯,之后三人就这么喝了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两个小时后,肖浩带着这群牌匠走了回来,但最先被剁手的那名男子,早已不在。
此时此刻,所有人的状态都异常古怪,眼神中皆充斥满了压抑与无奈。
对于这些,王渊早就有所准备,然后,他就跟没事人一样,满脸笑容,抬手招呼众人:“来来来,诸位,赶紧上桌,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,凯哥,飞哥,给他们开酒,上肉串,先压压惊。”
说完,王渊:“哈哈哈”的又笑了起来,接着随手抓起两把羊肉串就走到了圆桌边,逐个递给众多牌匠:“来来来,吃饭了。诸位,吃饱了,喝足了,下山去取钱,交付完赔偿。你们就可以离开了!”
牌匠们一个比一个郁闷,但又不敢忤逆王渊。所以只能拿起肉串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各自用各自的方式,发泄心中的怨恨与不满。
这顿饭吃的,自然也是异常的尴尬。
然坐在主位的王渊,才不会去管他们如何调整自己的情绪与状态。
毕竟归结到底,这群牌匠就是活该,若非他们自己主动找上门,王渊也不可能摸得着他们。但现在既然摸着了。就绝不会放过这群大礼包。
王渊的江湖字典里,从来就没有“仁慈”这两个字。
倒不是说他多凶多恶,而是他也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。
只要进了这尔虞我诈,人吃人的圈子,那不想被吃,就要去吃人。
这是铁则,也是想在这个圈子活下去的基础底线。
所以,在接连又喝了两口酒后,王渊故意“咳咳咳”的咳嗽了几声。
接着便开口道:“诸位哥哥,都吃饱了没,能听我说几句话吗?”
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然后便都看向了王渊。
见此一幕,王渊稍微活动了活动脖颈,接着便开口道。
“是这样的,诸位!”
“我王渊打小家境贫寒,一路摸爬滚打,吃了数不清的苦,遭了数不清的罪,更有好几次,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。”
“到如今,我拼尽所有、赌上一切,才终得贵人提携,挣下这份安身立命的营生。”
“所以这碗饭,我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!”
“曾几何时,我也一度极其自信的认为自己这里没有任何问题!”
“然你们这一次,却结结实实的给了我当头一棒!”
“也正是这一棒,彻底打醒了我,让我清清楚楚看明白,我这场子藏着能要人命的大窟窿!这窟窿要是堵不上,别说我这碗饭保不住,我这条命,早晚也得折在里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