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过了片刻,他便抬手冲洪哥比了个稍等的手势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马仔应声点头,立刻转身退了出去。
屋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,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。
片刻后,王渊迈步走进房间。
看见主位上的郑天同,他立刻欠身行礼,恭声道:“同哥,新年好。”
郑天同掏出一支烟,缓缓点燃,吞云吐雾间,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小子大半夜跑到我这儿来,不会就为了跟我说句新年好吧?”
“那肯定不会。”王渊开门见山:“我过来是想问问同哥,之前您在卫生院跟我说的那番话,是真心话,还是随口说着玩的?”
郑天同一听,当即笑了起来:“当然是真心话,这种事,我能随口乱说吗?”
“好!”王渊点了点头,跟着问道:“那我现在还有机会再做一次选择吗?”
郑天同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上下打量着王渊,足足看了半分钟,才微微一笑:“你这是想明白了,要入伙跟着我干,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王渊极其严肃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条件”两个字刚落地,郑天同还没开口,洪哥先急了眼:“小兔崽子,你他妈以为你是谁?还敢跟同哥提条件?”
“没错,你他妈是不是喝多了跑这儿撒酒疯来了?”彪子跟着接话,语气里满是戾气:“你知道这十里八乡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跟着同哥干吗?同哥看得起你,给你个机会,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?”
其实这会儿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。洪哥和彪子之所以会对王渊如此不满。除了他们打心里瞧不上这个“小比崽子”以外,更多的还是王渊的到来,令他们产生了一股子发自内心的危机感。这刚谈好的钱,没准就要黄。倒嘴的肥肉,没准就要飞。所以两人才会急赤白脸地开口训斥,率先发难。
然而面对两人的发难,王渊不仅没有任何反应,反而还直接将他们当成了空气,从头到脚都未看两人一眼。就直勾勾的盯着郑天同。
如此行为,更是引发了两人的不满,然后就在两人想要继续训斥王渊的时候。
郑天同却突然微微一笑,平静的开口道:“怎么着?阿洪,彪子,以后这家,轮到你们俩做主了?”
两人一看郑天同这架势,当即就蔫了,再也不敢多嘴半句。
屋里其他人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不敢再发表意见。
一时之间,整个堂屋,鸦雀无声。
王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眼瞅着这些人都老实了,他深深的吸了口气,这才继续开口道:“同哥,我知道,在您和诸位大哥的眼里,我就是个不入流的毛头小子。您看得起我,想拉我入伙,是我的福气。我本不该有半分犹豫,更没资格提什么条件。”
“但我实在是身不由己!”
“身上的牵挂太多,不能撒手不管。顾虑太多,不能一点不想。眼界格局认知这块,我更是窄的可怜。与诸位没有半点可比性。所以我真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斟酌思考。”
“毕竟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,也不能上嘴唇碰下嘴唇就随便应了。”
“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,才能做出决定,然后做了,就要无怨无悔,倾其所有,一往直前!这也是对所有人的尊重与负责!您说对吧?”
王渊头脑清醒,逻辑清晰,字字句句皆有深意,听得郑天同内心一阵喜欢。
他满意的点了点头,跟着道:“你这话倒没错,行了,继续说吧!”
王渊轻轻点头,不卑不亢,继续道:“也正是因为如此,我当时才没直接应,也正是因为如此,我现在才会厚着脸皮来找您,求您多给几分宽容与理解。”说到这,王渊顿了下,加重语调:“然虽说是求几分宽容理解,但我保证,我一定会倾尽全力,把这份情分加倍还给您。”
“只希望您能多给我点时间,多给我几次机会,我保证,绝不会让您失望!”
听着王渊这番话里有话的表态,郑天同的眼角当即闪过一丝欣赏,但嘴上却没有半分退让:“王渊,你听着,很多事不是你能做主的,更不是你单靠努力就能有结果的。所以你这份保证在我这儿根本没什么分量。”
“同哥说的没错,努力不一定有结果,但不努力一定没结果。所以我的目标,就是先拼尽全力去做。成了,自然最好;就算拼尽全力还是不成,也没关系。”说到这,王渊刻意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我还有一条命,可以抵给您。这不也正是您一开始,就看中的东西吗?”
这话一出,郑天同当即朗声大笑起来,再也不掩饰眼底的欣赏,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认可。他认真地点了点头,跟着道:“好,算你小子会说话。说说吧,你的条件是什么。”
王渊深深吸了口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