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头儿的马仔一眼就看见了正前方的秸秆垛,他嘴里骂骂咧咧的,抬手就指向了秸秆垛里。
“这垛子这么厚,指定能藏人!”
“给我好好的检查一下!犄角旮旯都别放过!我看这几个兔崽子能往哪飞!”
这话一出,五个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王渊将周洁按在秸秆垛最深处,匕首攥得指节发白,满眼疯狂与狰狞。
朱五金把陈静雪死死护在怀里,攥钢管的手青筋暴起,也做好了冲出去拼命的准备。
就连二狗子,都咬着牙捡起了地上的碎砖,跟两个兄弟并肩站着。
他们清楚,很快,他们就会彻底暴露。
周围都是围堵的人马,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,只剩玩命这一个选择。
然后,就在领头的马仔走到一半儿,距离秸秆垛只剩几米的距离之际。
秸秆垛旁那扇不起眼的黑漆院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
几道身影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,带头的光头异常扎眼。
他出屋后,就与其他几人寒暄了起来:“行了,都早点回去睡觉吧。睡醒咱们继续。给你们机会把今天输的赢回来。”
光头一边大声说着话,一边背过手,冲着秸秆垛后方的王渊几人摆了摆手。
这种时候,王渊根本没有任何选择。更何况现在这几人说话聊天的位置,还正正好好的完全遮挡了郑天同马仔的视线。
所以王渊没有任何犹豫,拉着周洁就冲进了小院。
朱五金背着陈静雪,与二狗子紧随其后,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。
完了就在王渊几人进入小院儿后,这几人的交谈也结束了。
三名男子说说笑笑的和光头打着招呼,随后离开。
光头也并未着急回家,而是站在了院门口,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往这边走的几名马仔。片刻后,他不慌不忙地点燃支烟,率先打起了招呼:“洪哥,这大清早的,带着兄弟们忙活啥呢?这么大阵仗!”
洪哥当下并未理会光头,而是带人走到秸秆垛跟前,挥舞钢管卯足了劲往垛子里狠狠戳了好几下,又绕着秸秆垛转了两圈,拿手电往巷子尽头的死角里照了个遍,什么都没找着后,这才皱着眉转过身,看向光头:“你倒是起得早。”
“什么起得早,是压根就没睡。”光头呵呵一笑,弹了弹烟灰,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院子:“跟几个哥们打了一宿牌,刚散场。怎么着洪哥,进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?”
洪哥停在原地,目光往光头身后的院门扫了两眼,稍加思索,还是摇了摇头,跟着开口道:“你有没有看见王渊那几个小子?三男两女,身上都带着伤。”
“没有啊!”光头一脸茫然,赶忙往前凑了半步:“怎么了这是?出啥事了?”
“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?”洪哥斜睨着他。
“洪哥,我这关着门打了一宿牌,外面的事儿是真不清楚。”光头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行吧,你要是看见这几个人,第一时间给我们报信,同哥说了,有重赏。”
言罢,洪哥也没再说其他,扫了眼院门,转身便走。
两名马仔迅速跟到洪哥身边,开口道:“不进去瞧瞧嘛?”
“有什么可瞧的。”洪哥声音不大:“换句话说,瞧也没必要瞧他家啊。那不是浪费时间吗。这肖浩和赵大伟,可是出了名的铁磁。不可能会帮王渊的。行了,赶紧走吧。还有很多地方得找呢,天都快亮了。”
几人嘀咕着,脚步没停,顺着巷子往回走,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。
肖浩就站在原地,指尖夹着烟,一直盯着几人的背影彻底没了踪影,才缓缓吐出一口烟,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,这才转身回了院子,反手“咔哒”一声插死了院门。
他掀开门帘走进堂屋,就看见靠墙站着的五个人,个个浑身紧绷,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戒备,手里的家伙都没放下。
肖浩把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,抬了抬下巴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暖壶里有热水,灶房有馒头和菜,旁边盆里有清水。先去洗洗脸上的泥,吃点喝点,稳一稳情绪,再好好的休息会。放心,你们暂时是安全的,郑天同一时半会的找不到这儿来。”
说到这,肖浩又摸出一支烟点燃。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,止不住的开始笑,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:“不过该说不说,你们这几个小崽子,胆子是真够肥的。居然敢硬闯郑天同的家里砸场子。真不知道是该敬佩你们勇猛,还是该说你们无知不怕死。”
言罢,肖浩哈哈哈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解气,仿佛憋了很久的郁气都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