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都烘到这份上了,众人哪有不接的道理。
王腾几人立马端起酒杯,陈静雪也笑着拿起面前的白酒杯,就连一直冷着脸的周洁,也拿起了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“新年快乐!”
“新年快乐!”
此起彼伏的应声里,杯盏相撞发出清脆的脆响,酒局的热乎气瞬间就被掀了起来。
然后从杯子落桌的那一刻起,朱五金就没闲着过。
筷子都没往自己碗里伸,先精准地给陈静雪碟子里夹了个炖得软烂脱骨的酱卤鸡爪,又扒拉了两块香酥的炸耦合堆进去,嘴里还跟着道:“静雪,你先尝尝这个卤鸡爪,咱镇上老李家的老卤汤,炖了十几年了,味儿就没变过。还记得不?你小时候就好这口。那会你攒了一星期糖纸,去换了俩鸡爪,结果被我骗去村西头看‘稀罕玩意儿’,转头我就给你偷啃了,害你坐麦秸垛上哭了一下午!”
陈静雪被朱五金说得笑弯了眼,捏着筷子点了点他的胳膊:“你还好意思提?我到现在都记得,你啃完了还把骨头塞我书包里,害我被我妈骂了一顿,说我嘴馋还乱扔垃圾。后面气得我还用鸡毛掸子抡了你一顿呢,你记着没?”
“当然了。”朱五金一拍大腿,脸上半点不尴尬,反倒笑得更贱了:“那时候确实是太小了,没眼力价,现在别说俩鸡爪,你就是想把老李家的卤货铺子包下来,金爷我眼睛都不眨一下,全给你包圆了!”
这话逗得满桌人都笑,二狗子在一旁跟着起哄:“金爷大气!”
朱五金更得意了,借着话头就把小时候的趣事全抖搂了出来,从偷村头老王家的西瓜被看门狗追了半条村,带着王渊几人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掉半颗牙,到过年偷拿家里的鞭炮炸牛粪,溅了二狗子一身,桩桩件件的糗事,被他说得绘声绘色,末了总不忘拐着弯带上陈静雪。
“就说那年三十晚上,咱几个去放窜天猴,就静雪胆子最大,别人都不敢拿,就她敢捏着引信,结果窜天猴没飞上天,直接扎进了草垛里,差点把人家柴房点了,最后还是我硬扛的雷,被我爸追着打了半条街!”
陈静雪笑得肩膀直抖,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:“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?翻旧账是吧?那我也得跟你算算,你把我过年的新衣服烧了个洞,害我被我妈骂了一顿,这账怎么说?”
“那必须我赔!”朱五金顺着杆子就往上爬,眼神亮得很:“别说一件新衣服,你现在想要什么样的,貂皮大衣、皮靴子都行,回头我就带你去县城百货大楼挑,金爷别的没有,这点底气还是有的!”
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,既不显得油腻冒犯,又把心意递了过去。陈静雪也大方,笑着抿了一口酒,半点不扭捏,照单全收:“那我可记下了,金爷可别说话不算数。”
“算数!必须算数!”朱五金拍着胸脯保证,手上的活也没停,给陈静雪剥花生、挑鱼刺,酒杯空了立马给满上,旁边有人劝酒他立马就挡在前面,一句“静雪喝不了多少,这杯我替她”,把护花使者的角色扮演得明明白白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酒瓶空了两个,气氛越发热闹。
这朱五金的嘴,也一直就没停过,一会儿讲自己在外面见的世面,把南方的繁华、城里的新鲜事说得天花乱坠,逗得陈静雪笑个不停;一会儿又玩起了酒桌小游戏,拉着众人猜拳行酒令,输了的认罚,赢了的也不忘给陈静雪邀功,满屋子都是他的声音和众人的笑闹声。
与这边的热火朝天截然相反的,是王渊和周洁。
王渊端着酒杯,偶尔抿一口酒,目光要么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要么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,全程除了迎合朱五金,就没说过几句话。
周洁则坐在对面,手里攥着矿泉水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,目光偶尔扫过王渊脸上还没消的淤青,又飞快地移开,落在桌角的药膏上,嘴唇动了好几次,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。
旁边的笑闹声越响,他们之间的安静就越明显。
未过多久,朱五金突然放下酒杯,神秘兮兮地冲众人眨了眨眼:“实话实说,光喝酒确实少点意思,要么这样吧,我给大家伙整个惊喜,也给咱新年添点彩头怎么样?”
“金爷威武!”“金爷霸气!”众人纷纷鼓掌欢呼。
朱五金冲自己的马仔使了个眼色,然后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屋。
再进来时,两人怀里抱着大捆烟花,有大礼花,有魔术弹,还有一挂挂的鞭炮。
“我去!金爷可以啊,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二狗子眼睛都亮了。
朱五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目光看向陈静雪,语气放软:“走,静雪,咱去院里放烟花去,这可是咱镇上买不到的好货,我特意从县城捎回来的!”
陈静雪眼里也带着笑意,起身跟着他往院里走:“好啊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