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他揪着王渊衣领,像是拖死狗一样,把王渊拖出院门口,狠狠地扔在了门外的土路上。
“想让我们签谅解书,做梦!再敢踏我们赵家院门一步,我们就打断你的腿!”
言罢,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狠狠锁死,里面传来了插门栓的声音,还有赵家亲戚依旧没消的骂声。
与此同时,二狗子从门外的黑暗中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。
他扶起浑身是伤的王渊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:“渊哥!咱走吧!这谅解书咱不要了行不行!他们真的会把你打死的!”
王渊坚定的摇了摇头,随后推开了二狗子的手。
他一点点挪到赵家紧闭的大门前,再次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北方初春的夜里,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身上,刮在王渊流血的伤口上,疼得钻心。
他就直挺挺地跪在赵家大门前,一动不动!
未过多久,院门突然打开,赵大伟的媳妇端着一盆冰冷的井水,狠狠泼在了王渊的身上。
这井水冰得刺骨,瞬间就浸透了王渊破烂的孝衣,冻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牙齿打颤,嘴唇瞬间就紫了。
“你爱跪就跪!冻死你也是活该!”
女人狠狠骂了一句,再次“哐当”一声锁死了门。
夜越来越深,镇上的人家都熄了灯。
只有赵家灵堂的灯火还亮着,哀乐断断续续地飘出。
王渊的膝盖早就磨破了,血浸透了裤子,粘在地上,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
可他依旧没有丝毫动摇。
期间赵家的人又出来过好几次,每次都是骂骂咧咧,吐口水,扔石头,甚至有人拿着棍子出来,冲着王渊就打。
所有一切,王渊照单全收,咬牙硬撑,没有半分抱怨。
他很清楚,这一跪,跪的是赵大伟的命,赎的是兄弟的罪,求的是徐大力一条活路。
别说挨冻挨打,就算是跪断了腿,跪死在这扇门前,他也绝不会退后半步……
次日清晨,阳光明媚,正好也是赵大伟的吊唁之日。
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,全是赵大伟生前的好友与道上的兄弟。
而跪在院门口的王渊,毫无意外的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进出的人全都对着他指指点点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几名与赵大伟关系极好的道上兄弟,更是直接走到了王渊面前,满眼愤怒与狰狞的威胁道:“小兔崽子,你听着,咱们这事儿没完!等着大伟头七之后。就是你们的死期!你们他妈的一个都别想好!不信走着瞧!”
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凶,一个比一个狠,带头的肖浩尤其严重,那神态似乎要活吞了王渊。
可王渊早已陷入了全然的空洞,周遭的一切人声、目光,都跟他没了半点关系。他的感官在一点点流失,身体的疼痛、耳边的嘈杂,都在慢慢远去。
就这么硬扛了不知多久,王渊终于撑到了极限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。
混沌之中,王渊做了个血腥的噩梦。
梦里他又回到了肘子馆的包房,回到了赵大伟惨死的那个瞬间。
倒在血泊里的赵大伟突然暴起,长出獠牙利爪,狞笑着朝他扑来。
王渊转身就跑,可刚冲到门口,就被一把冰冷的手枪顶住了额头。
裘坤满脸凶光,咬牙骂道:“小兔崽子,往哪儿跑?去死吧!”
“砰!”
枪响的瞬间,王渊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渊哥!你醒了!”
二狗子瞬间扑到床边,满脸的后怕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你可算醒了,吓死我了!”
王渊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环视一圈,立刻认出这是镇上的卫生院。
他长长出了口气,撑着床就坐了起来,掀开被子就要下地。
二狗子立刻就着急了,一把拦住他:“你还要干嘛去?”
“回赵大伟家!”
“你是疯了吗?再这么折腾,命就要没了!”
“没事。”王渊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:“我必须要拿到他们的原谅。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在气头上,你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不如等赵大伟下了葬,他老婆冷静下来了,你再去求原谅!到时候我也能帮你搭个线、想想办法!”
开口说话的不是二狗子,而是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男子。
王渊并不认识这名男子,只是觉得有些眼熟。
二狗子见状,赶忙解释:“对了渊哥,他叫郝国,刚刚就是他帮着我把你送到这边来的。”
王渊听闻,赶忙抬手:“谢谢郝大哥。”
“行了,别客气了。”郝国深深的吸了口气:“饿了没,想不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