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得治。”
“怎么治?”
“先把那个让我得病的人踢出去。”她举着鸡翅,像举着一面旗,“然后再慢慢治。”
我笑了:“这个思路对。”
“对吧?”她也笑了,“我觉得我最近进步挺大的。”
“确实。”
“那我再进步一点。”她放下鸡翅,认真地看着我,“田颖,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之前跟你说,张建国让我辞职的时候,我说我差点就交了辞职信。其实——我交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交了?”
“交了。”她低下头,“上个月的事。我去找我们经理,说我想辞职。经理问我为什么,我说想休息一段时间。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让我回去再想想。她把辞职信压下来了,没交上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“你知道吗,田颖,要不是我们经理,我现在就没工作了。我差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,把自己的路给断了。”
我坐在那儿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我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——“我差点把自己活没了”。原来不是差点,是真的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跟经理说,我不辞了。经理说,想清楚了?我说想清楚了。她说,那就好好干。”李恬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知道吗,我当时特别想哭。不是难过,是觉得自己太蠢了。一个外人,比我那个谈了快两年的男朋友还懂得珍惜我。”
“你不蠢,”我说,“你只是太想要一个家了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一颗一颗的,很大。
“嗯,”她点头,“我太想要一个家了。我以为他能给我。”
“家不是一个人给的,”我说,“家是自己建的。你找一个对的人,两个人一起搬砖、一起砌墙、一起刷漆。不是一个人把砖递给你,让你一个人搬、一个人砌、一个人刷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还在流,但嘴角翘起来了。
“田颖,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?”
“因为我有经验啊。”我苦笑,“你以为我没犯过跟你一样的错?”
“你?”
“嗯,二十五岁那年。有个男的追我,对我特别好,也特别能控制我。我差点就信了他那一套,觉得自己不够好、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后来我朋友一句话把我骂醒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——‘田颖,你照照镜子,你看看你把自己活成什么样了。’”
李恬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辞职了,换了个公司,从头开始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?”我想了想,“不后悔。那八个月虽然难受,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一个人对你好不好,不是看他给你多少,是看他拿走你多少。”
李恬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田颖,”她突然说,“这句话,我要记一辈子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把这一年多的事过了一遍。
李恬和张建国,像两条线,交叉了一下,又分开了。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分手故事,可我知道,对李恬来说,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她不只是分了一个手,她是把自己从一个人手里抢回来了。
一个人抢回自己的过程,永远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春节前一周,李恬的爸爸又来了江城。
这次不是来玩的,是来接李恬回家的。李恬的妈妈身体不太好,需要人照顾,李叔叔想让她回安城过年,顺便在家多待几天。
“田颖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安城玩?”李恬在电话里问我,“反正你过年也不回家。”
“我不去了,过年要值班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失落,“那我初二就回来。”
“不急,多陪陪你妈。”
“嗯。”她顿了顿,“田颖,我有点害怕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妈肯定会问我对象的事。她会说‘你都三十二了’‘你离过婚’‘你不能再挑了’这种话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想撒谎,但也不想说实话。说实话他们会担心,会难过。”
“那就说你想说的话。他们是你的父母,不是你的人生裁判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