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不是高兴,不是感动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一个看着孩子学走路的大人,看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迈出第一步,心里又担心又骄傲。
“那你的CPA呢?”
“继续考啊。”她笑了,“我又不是只能做一件事。CPA、MBA、瑜伽、烘焙,我都要。我要把我的时间填满,填到没有地方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。”
“你不怕累吗?”
“累?”她想了想,“累比疼好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说得好。累比疼好。”
我们碰了一下杯,这次是酸梅汤,不是酒。
三月的江城,春天来得迟,但终于来了。
李恬的MBA辅导班开始了,每周六全天上课。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,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上课,下午五点多才回来。回来之后还要看书、做题,经常熬到十一二点。
“你现在比我上班还忙。”我跟她开玩笑。
“可不是嘛,”她在电话那头打哈欠,“但我觉得挺充实的。你知道吗,上课的时候我旁边坐了个小姑娘,才二十四,刚工作两年,问我‘姐姐你为什么要考MBA’。我说‘因为我想进步’,她说‘你好励志啊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觉得,我好像也没那么老。”她笑了,“田颖,你知道吗,我以前总觉得三十多岁是个坎,过了这个坎就什么都晚了。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三十多岁怎么了?三十多岁还有好几十年呢,够我做好多事了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事?”
“我想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我想当财务总监。不是我们公司的那种,是那种能说得上话的、能参与决策的。我想让那些说‘女人就该在家待着’的人看看,女人也可以在职场里站得很高。”
“那你得加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坚定,“我会的。”
四月的一个周末,李恬约我去逛街。
我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,她买了两条裙子、一双鞋、一套护肤品。逛累了,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。
“田颖,我最近在想一件事。”她搅着杯子里的拿铁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在想,我是不是应该搬家?”
“搬家?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小区离张建国太近了。”她抬起头看着我,“我上个月在超市碰见他了,跟那个比他小八岁的姑娘。两个人推着购物车,有说有笑的。我当时没什么感觉,就是觉得有点尴尬。但后来我想了想,我不能老是这样,万一哪天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呢?多膈应。”
“你想搬哪儿去?”
“我想搬到公司附近,这样上下班也方便,不用每天坐四十分钟地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