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埋了二十年,终于能安息了。
因为建国好不容易,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
因为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好。
“别说,”我说,“就当不知道。”
小刘看着我,点点头。
“好,”她说,“听你的。”
那天下午,我提前下班,去了春兰的坟。
那盆吊兰还在,叶子更蔫了,黄了几片。我蹲下来,把黄叶子摘掉,把土松了松。
“春兰,”我说,“那个人找到了。”
风吹过来,吹得吊兰叶子轻轻晃。
“是小刘的表嫂的表哥,”我说,“他家里人,找了他二十年。”
风停了,四周安静下来。
我蹲在那儿,看着那座坟,看着那盆花,看着天边慢慢暗下来。
“我不会告诉建国,”我说,“你放心。”
风吹过来,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谢谢。
我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座坟在暮色里,小小的,静静的。那盆吊兰在风里,叶子轻轻摇。
我转过身,继续走。
回到家,我妈问我今天怎么又这么晚,我说去看了看春兰。
她叹了口气:“那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饭的时候,她忽然说:“你今天不在的时候,又有人来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还是那个女的,瘦瘦的,说是你同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,小刘?她又来干嘛?
“她说什么没有?”
“没说啥,就问你在不在。我说不在,她就走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,心里忽然有点不安。
小刘为什么又去我家?
她不是白天在厂里见过我吗?
有什么事不能上班说?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
我关上门,回到屋里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第二天到厂里,小刘不在。
我问别人,说请假了,家里有事。
我心里更不安了。
下午下班,我没回家,直接去了小刘家。
她家在镇边上,一个小院子,门开着。我进去,看见她坐在院子里,发呆。
“小刘?”
她抬起头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田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今天没上班,我来看看你。”
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我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表嫂今天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小刘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说,她表哥当年走的时候,身上带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玉佩,”小刘说,“她姥姥给的,传家宝,就那一块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说,”小刘的声音有点抖,“昨天她在镇上,看见一个人身上戴着那块玉佩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?”
小刘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谁?”我又问。
“周建国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那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建国戴着那块玉佩?
那块玉佩,是那个人身上带着的?
那个人,被春兰砸死,埋了二十年。
那块玉佩,怎么会到建国手上?
“你表嫂确定吗?”我问。
“确定,”小刘说,“她说那是她姥姥的,她从小看到大,不会认错。”
我站在那儿,心里翻江倒海。
建国知道吗?
他知道那块玉佩是谁的吗?
他知道那个人是他堂哥吗?
他知道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“你告诉你表嫂了?”我问。
小刘摇头:“没有。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我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别说,”我说,“等我弄清楚再说。”
小刘点点头。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那块玉佩,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绿的,”小刘说,“圆的,中间有个孔,刻着一只蝴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