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她在那头喘气。
过了一会儿,她声音低下来:“小颖,妈不是逼你。妈是怕你一个人……”
我说我知道。
挂了电话,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黑下来了。对面的楼里亮起一盏盏灯,有人影在窗后走动。有一户人家在做饭,油烟从窗户飘出来,带着一点辣椒的香味。
我想起以前,我和周明远也这样。
下班回来,他做饭我打下手。他嫌我切菜慢,我嫌他盐放得多。炒着炒着,他忽然回头亲我一下,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。我说滚蛋,油溅到我衣服上了。
那样的日子,现在想想,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我都快忘了,他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。
前天林晓跟我说,她离婚了。
我吓了一跳:“你不是刚结婚吗?”
“是啊,”她耸耸肩,“三个月。受不了了。”
我说这才三个月。
“三个月还不够吗?”她眨眨眼,“田姐,你离了几年了?”
我说三年。
“那你想不想再找?”
我想了想,说不知道。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田姐,你这样的人,其实不适合结婚。”
我说为什么?
“因为你太认真了。”她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膀,“认真的人,容易受伤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,想着她的话。
认真的人容易受伤。
可如果不认真,那结婚又有什么意思?
周明远昨天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
号码是新的,我存过那个旧的,显示不是好友。消息弹出来的时候,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“田颖,孩子生了,是个女孩。六斤二两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过了几分钟,他又发了一条:
“小萍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笑了。
好人。
我回他:“恭喜。”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不是我恨他。
我只是不想再收到这样的消息了。
今天早上我去超市买菜,又看见那个卖鱼的大姐。她认识我,每次去都喊我:“妹子,今天的鱼新鲜,来一条?”
以前周明远爱吃鱼,我隔三差五就来买。后来他走了,我就不怎么买了。一个人吃不完,懒得做。
今天大姐又喊我,我摆摆手说不用。
她也不勉强,转头去招呼别人。
我推着车往前走,走到生鲜区,看见有人在挑五花肉。
是个年轻男人,戴着眼镜,拿着手机对着肉拍照,大概是在问老婆选哪块。他拍完一张,低头看一眼手机,然后挑了一块放进购物车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他抬起头,看见我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老婆说要做红烧肉,我第一次买,不知道哪个好。”
我说你选那块就挺好,五花三层。
他谢了我,推着车走了。
我看着他走远,忽然想起来,周明远以前也不会挑肉。他第一次去我家,我妈让他去买菜,他买回来一块全是肥的,我妈气得直摇头。后来他学会了,每次去都抢着挑,比我挑得还好。
我站在生鲜区,站了很久。
最后我也挑了一块五花肉,三层肥两层瘦的。
回家炖上,收汁的时候撒了一把冰糖。
一个人吃了两碗饭。
晚上李姐打电话来,问我去不去跳广场舞。
我说不去。
“来吧,新换了领舞,可帅了。”她在电话那头笑,“你都一个人窝多久了?出来活动活动。”
我说行吧。
换上运动鞋出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小区的路灯亮着,有人遛狗,有人散步。我跟在他们后面,慢慢往广场走。
广场上音乐震天响,一群大妈在前面跳,后面零星站着几个年轻点的。李姐在人群里朝我挥手,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音乐是《最炫民族风》,节奏很快。
我跟着前面的人瞎比划,跳得乱七八糟。李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:“田颖,你这是跳舞还是做操?”
我说差不多差不多。
跳着跳着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年我和周明远还没结婚,有一回逛街,看见有人在广场跳舞。他说以后老了你也来跳?我说我才不来。他说那我陪你。我说你跳得比我还难看。他说难看就难看,咱俩一起难看。
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