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:“妈,我单位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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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——”我妈也跟着站起来,“饭都做好了——”
“不吃了。”
我拿起包往外走,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:“这孩子,脾气还挺大。不过没关系,我不嫌弃。你跟她做做工作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摔上门的时候,听见我妈在解释:“宋姐,现在年轻人不讲这一套了……”
“什么这一套那一套的!”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跟你说,我这个办法最管用。我带着建国在这条街上扫了两个月,那些小姑娘一见我们就跑,就是没碰到合适的。你们家这个,我看行!”
我站在楼道里,靠着墙,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三十四岁,未婚,在小城市里,好像成了一种原罪。
但更让我难受的是那个从头到尾没抬头的男人。他叫什么来着?建国。赵建国。四十岁了,被母亲带着,像挑商品一样挑选未来的妻子。他愿意吗?他有自己的想法吗?
我不知道。
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我妈虽然着急我的婚事,但也不至于糊涂到把我往火坑里推。谁知道一个星期后,我下班回家,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电动车,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赵建国。
他站在暮色里,还是那件灰色夹克,低着头,脚在地上画圈。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编织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我放慢脚步,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直接上楼。
但他抬头了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他的眼睛——不是那种精明算计的眼神,也不是小满描述的“直勾勾”,而是一种茫然,像一头被赶到陌生街头的鹿,不知道往哪里走,只知道站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沙哑。
我停下脚步:“你找我?”
他点点头,又摇摇头,最后从电动车后座解下那个编织袋,递给我:“我妈让送的。自己种的菜。”
我没接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举着那个袋子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路灯亮起来,照在他脸上,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真的不要。”我绕开他,往单元门走。
“等、等一下。”他在身后叫我。
我回头。
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,从里面掏出一把青菜,举起来给我看:“没打药,自己家种的,好吃。”
那一刻,我不知道为什么,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动作很笨拙,举着那把青菜的样子,像一个献宝的孩子。我突然想起我妈说的话——“他爸走得早,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”。
“你吃吧。”我说,“我真的不需要。”
他的眼神暗下去,把青菜放回袋子里,重新绑好,然后跨上电动车,发动,慢慢骑走了。
我站在单元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。
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了。工作是忙的,生活是累的,三十四岁的单身女人,每天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了,没空去琢磨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
但赵建国的母亲不这么想。
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妈的朋友圈里——不是微信朋友圈,是现实中的圈子。广场舞、菜市场、早市、社区活动,只要是我妈可能出现的地方,她总能“偶遇”。
“你闺女最近怎么样啊?”
“有没有对象呢?”
“我跟你说,我家建国可是天天念叨她——”
我妈被烦得不行,但又不好撕破脸。毕竟一个小区住着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我妈急性阑尾炎,半夜疼得直不起腰。我打了120,但救护车要从市里开过来,至少要二十分钟。我扶着她往楼下走,走到一半,我妈腿软了,整个人往下滑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楼下冲上来。
赵建国。
他什么也没说,一把把我妈背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。我拎着包跟在后面,看见他把我妈放在电动车后座上,让我扶着,然后发动车子就往医院开。
到了医院,他跑前跑后挂号缴费,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。等把我妈送进手术室,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,才发现他站在不远处,手足无措地搓着手。
“你……你回去休息吧。”我说。
他摇摇头。
“你明天不上班?”
他还是摇头。
我这才想起来,小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