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够用吗?”我问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他连连点头,“颖子,爸......”
“好好养着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我把新手机递给他,“里面存了我的号码。”
他接过手机,手有些抖。
走出房门时,他在后面说:“颖子,谢谢你。”
我没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
回城的高铁上,我给张伟打电话,说了铁盒子和存折的事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想接他来家里住吗?”
“不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,“给他租个房子,请个人照顾,就够了。有些伤害,不是补偿就能弥补的。但我愿意给他一个安度晚年的机会,不为他,为我自己。”
“为你自己?”
“嗯。我不想等我也老了,回忆这一生时,只剩下恨。”
电话那头,张伟轻声说:“我懂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儿子的照片,那个小家伙笑得没心没肺。我亲了亲屏幕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老槐树下的铁盒子,我没带走,埋回了原处。有些东西,就让它留在该留的地方吧。至于我和田大山,我们成不了普通的父女,但也许,能成为彼此生命中不那么陌生的人。
高铁驶进隧道,车窗上映出我的脸。我看见自己在笑,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疲惫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
槐树村越来越远,但这一次,我知道,我终于真正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