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田小姐，我是林美娟的前夫，陈志强。」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常年抽烟的嗓子。

    我浑身绷紧：「你怎么有我的电话？」

    「你父亲给我的。」他咳嗽了两声，「田小姐，我得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林美娟这些年一直在勒索你爸，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感情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我冷静地回答，「我妈的信里写了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「那你知不知道，你爸这些年给你的每一分钱，都是干净的？而他给林美娟的，全是公司账上的？」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意思就是，」他冷笑一声，「你爸从没动过你的教育基金、你的嫁妆钱，甚至你妈治病的钱，都是他私下借高利贷凑的。而林美娟拿走的，全是他挪用的公款——他宁愿自己背锅，也不动你的。」

    我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」他顿了顿，「我残废后，林美娟立刻跟我离婚，拿走了所有赔偿金。现在，她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毁了你爸。而我，不想让她得逞。」

    第二天，一个更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「姐姐？」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。

    我僵住了：「……小雨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小声说，「爸爸昨晚喝醉了，一直喊你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我的心猛地一揪。

    「他说什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他说……『平平最聪明了，比我强』，还说……」男孩犹豫了一下，「『我给她的太少了』。」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，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「姐姐，」小雨突然问，「爸爸是不是……更喜欢你？」

    我怔住了。

    原来，在那个孩子眼里，父亲偏心的对象……是我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父亲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家门口，西装皱巴巴的，眼里全是血丝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封信。

    「平平……」他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我没抬头：「你知道妈早就知道了吗？」

    他僵住了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」他苦笑，「我不想让你觉得，你的父亲是个罪犯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看他，突然发现他老了太多。鬓角全白了，背也驼了，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能把我扛在肩上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「爸，」我轻声问，「那三百万的亏空，你打算怎么还？」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「自首。」

    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。

    「这里有两百万，我这些年存的。」

    他震惊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「剩下一百万，」我盯着他的眼睛，「我们一起还。」

    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父亲去自首的那天，林美娟在法院门口堵住了我。

    「你以为你赢了？」她冷笑，「他坐牢了，钱也没了，你图什么？」

    我看着这个曾经毁了我家庭的女人，平静地回答：

    「我图一个答案。」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「而现在，我得到了。」

    我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咒骂。但奇怪的是，我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因为我知道，父亲给小雨的三万，是赎罪。

    而给我的三百……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