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同志,家里简陋。”
大爷引路,笑着说道,“今晚你们就和那位早来的小哥挤一个院吧。”
“早来的小哥?”
老胡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警觉。
这穷乡僻壤,怎么会有外人来?
三人跟着大爷走进内院,抬头一看,全都愣住了。
院子中央,老槐树下立著一块残缺兽头石碑。
石碑前,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少年。
少年身姿挺拔,借着黯淡天光,平静端详碑文。
听到脚步声,他微微偏头。
他的视线,恰好与老胡三人撞在一起。
“是你?!”
胖子一眼认出,这是昨天招待所大堂见过的人。
老胡眼睛微眯,手不自觉摸向腰间。
这少年竟比他们更早到盘蛇坡。
他身上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疲态,还孤身一人。
在这危机四伏的龙岭,敢一个人乱跑的。
要么是傻子,要么就是身怀绝技的同行!
刘昊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,温和地笑了笑。
他暗自思忖: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
院子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农户大爷没察觉暗流涌动,交代了热水位置,便转身去了前院。
老胡调整呼吸,压下惊疑。
他换上自来熟的笑脸,迈步上前。
从口袋掏出一包大前门,递了过去。
“小兄弟,这么巧啊。”
他笑着说道,“昨天古田招待所见过,没成想在这又碰上了。”
刘昊摆了摆手,婉拒香烟。
“不巧。”
他声音清朗平静,“龙岭百里少见人影,能走到这院子里的,目的多半一样。”
此话一出,胖子猛然瞪大了眼睛。
大金牙也紧张起来,紧紧捏着手里的折扇。
老胡面色不改,打哈哈试探。
“小兄弟真会开玩笑。”
他说道,“我们哥仨来山里寻访战友,不知小兄弟来这穷乡僻壤,是为了”
“川城,刘昊。”
刘昊没接话茬,自报家门。
他打量著三人,似笑非笑。
“三位别拿寻亲糊弄我了。”
“这位胖哥背上的大白鹅,是用来下墓探沼气的吧?”
“这位金爷,身上潘家园的倒腾味儿,隔三条街都能闻见。”
最后,他目光落在老胡身上。
“至于这位老哥,步履沉稳,双目有神。”
“手上满是握兵器磨出的老茧,鞋底沾的泥土,混有深层阴土腥味。
“说你们是走亲戚的,鬼都不信。”
老胡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对方一眼看穿他们的底细,连大白鹅的用途都清楚。
这肯定是行家里的顶尖高手!
“得,既然小哥是明白人,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老胡是个痛快人,见伪装被识破,索性承认。
“在下胡八一,这位王凯旋,这位大金牙。”
“我们正是冲著山里的东西来的。”
他抱拳问道,“刘兄弟也是道上的,不知是哪一派高人?”
“无门无派,就是个喜欢在山里收旧物件的闲人。”
刘昊随口回应,没暴露观山太保身份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胖子见他年纪轻口气却不小,忍不住嘟囔。
“闲人?闲人敢一个人往龙岭钻?”
他说道,“小同志,这山里不太平,鱼骨庙邪门得很”
“鱼骨庙建在龙岭深山,本就不合常理。”
刘昊打断胖子的话,目光望向远处黑暗。
“方圆百里无水,却用海鱼骨头建庙。”
“庙宇位置,正好压在龙岭地脉的龙晕之上。”
“这不是供奉神明的,是高人为掩盖地下东西,故意造的幌子。”
这番话,让老胡眼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。
这推论,和他用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》推演的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龙晕这种生僻风水词,刘昊都能随口道来。
“刘兄弟大才!”
老胡彻底心服口服,敏锐察觉这是个强援。
他抱拳诚恳说道,“既然目标一致,又在此相遇。”
“不知刘兄弟愿不愿意搭个伙?明天一早结伴进山,彼此有个照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