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挠挠头，又凑近了些：“沈姑娘，那贰字咋写？”
“别急，一个一个来，你先把这个壹写几遍，写熟了再学下一个。”
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，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
张建设写满了一整页，手指上全是铅笔灰，抬起头憨憨地笑：“崔姑娘，你看我写得咋样？”
崔念念低眸看去，虽然字歪歪扭扭的，但笔画都对。
她唇角一弯，笑道：“写得不错，回去再练练，明天我检查。”
贺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，还没靠近办公室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这个字念贰，对，就是一二三四的二，上面一个二，底下一个贝……”
是崔念念的清脆声音。
他推门进去，看见崔念念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，张建设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头挨着头，凑在一本书前。
崔念念手指点着书上的字，张建设跟着念，憨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贺洵脚步微顿，目光先是落在崔念念的手腕内侧，今天看起来好多了，周边泛红的地方也淡了一些。
看来回去后她又擦了一遍，没偷懒。
旋即眼神一偏，看向张建设的脑袋上，离崔念念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，再近一点就要蹭上了。
贺洵眉峰轻蹙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干什么呢？”
张建设抬起头，看见自家老板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善，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铅笔直接掉地上：“老、老板，我、我在学认字。”
“学认字？”贺洵走过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他走到办公桌旁边，目光从张建设身上移到崔念念脸上：“谁让你教的？”
崔念念一脸无辜：“我自己要教的，上次答应过张大哥，教他认字”
“多少钱？”贺洵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五块。”
贺洵：“……”
张建设缩着脖子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他虽然憨，但不傻。
老板这脸色，显然是不高兴了。
至于为什么不高兴，他没想明白，但他知道这会儿最好闭嘴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贺洵对张建设说。
张建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，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人出去后，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崔念念看着贺洵的脸色，有点莫名其妙：“你怎么了，不高兴了？”
贺洵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账册翻了两页又合上，放在一边，随即说：“以后别教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雇来算账的，不是来教书的。”贺洵的语气冷淡：“公司有公司的规矩，你在这里上班，就干上班的活，教认字不是你的工作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答应张大哥了。”崔念念有点着急，她这个人最重承诺，答应过的事不做到心里不踏实。
“我让宋光明给他找老师，你只管把单子弄好就行。”
崔念念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，可一旦做了决定，谁说都没用。
她跟他也算打过几次交道了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“那行吧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：“不过你可别让张大哥花冤枉钱，找个便宜点的老师，一个月别超过五块。”
贺洵哼了一声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“你还挺为他着想。”
崔念念没接话，低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下，心里想的是贺洵今天有点不对劲，从张大哥学认字开始就不对了，难道是外出办事不顺利？
也有可能是嫌她在他办公室里干别的事耽误了正事也说不定，她心里这么想着，觉得很有道理，也就不那么纠结了。
“手拿出来。”贺洵没什么情绪地突然说。
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崔念念嘀咕，但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。
贺洵接过她的手，翻过来看了看手腕内侧，又看向她的指尖，昨天皱巴巴的地方今天平滑了许多，指甲盖周围的根倒刺也消了。
他刚从外面回来，手掌还是热的，握在她手腕上像一圈温热的环。
崔念念的呼吸都轻了下来，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很快，贺洵松开她的手，转而拿起桌上的账册推到她面前。
“就是这批货的单子，你核算一下，十点多要用，速度要快。”
崔念念接过账册，翻开一看，发现是一批货运的流水账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拿着账册坐到沙发上。
贺洵给她倒了杯茶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