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崔念念把袖子放下来，遮住手腕，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。
从医院出来，贺洵又把车开到了百货大楼。
崔念念跟在后面，不知道他又要买什么。
他径直走到护肤品柜台，柜台上面摆着不少瓶瓶罐罐，玻璃柜里还陈列着几款包装精美的礼盒。
“同志，这个擦手的，哪个好用？”他站在柜台前，指着几瓶面霜问售货员。
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，看见贺洵的穿着和气派，殷勤得很：“这款友谊牌雪花膏，老牌子了，滋润好吸收，很多同志都买，还有这款万紫千红，贵一点，但效果好，擦完手滑溜溜的。”
“都要了。”贺洵也没多考虑。
崔念念赶紧拉住他的袖子：“你买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给你擦手。”
“我不擦这个。”
贺洵瞥她一眼：“你的手有点干，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手。”
崔念念想说不用，但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，手指蜷了蜷，这几天她的指尖确实粗糙了点，指甲盖周围还有几根倒刺。
售货员把友谊牌和万紫千红各拿了两瓶，装在纸袋子里。
贺洵付了钱，把袋子递给她：“每天擦，别偷懒。”
崔念念抱着纸袋，低头看着里面那四瓶面霜。
心情顿时又变得复杂起来。
路过口红柜台的时候，贺洵脚步顿了一下。
柜台前围着几个年轻姑娘，她们拿着试用装在手背上试色，兴奋地讨论着哪个颜色好看。
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崔念念的嘴唇，粉润饱满，不涂东西也好看。
她看着好像不太需要这个东西，但是……
女孩子应该喜欢这个吧。
他想起他妈以前说过，女人没有不喜欢口红的，再朴素的女人，看见口红眼睛都会亮。
于是他指了指柜台：“喜欢那个吗？”
崔念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发现是口红，赶紧摇了摇头。
今天已经花了他不少钱了，她不能再要别的东西了。
贺洵没勉强，两个人出了百货大楼。
崔念念抱着纸袋，走在他旁边，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问：“贺老板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贺洵没做思考，随口就说：“你现在是我的合同女友，我当然要对你好。”
崔念念心弦一颤，不由得微动指尖，哦了声。
合同女友。
对，她是合同女友。
他出钱，她出力。
贺洵走了两步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说：“明天公司有个单子，你来接一下。”
“什么单子？”
“一批货的运费核算，可能比较繁琐。”
他思索后说：“给你五十块。”
崔念念眼睛瞪大，惊喜道：“五十块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行行，我明天一早就来。”
贺洵看着她认真点头的模样，突然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她喜欢钱，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她见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崔念念天没亮就起了。
她穿上前几天洗好熨平的裙子，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出门前照了照小镜子，她又在嘴唇上抿了一点红纸。
镜子太小，只能照到半张脸，她左看右看，觉得差不多了，背上布兜出了门。
清晨，公共汽车上人不多，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从布兜里掏出会计书翻了翻。
到了县城，她下了车，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贺氏公司门口。
才早上八点多，公司车队已经开始忙活了。
几辆大货车停在院子里，司机们在检查车辆。
柴油味混着清晨的凉意，闻着有种特别的味道。
“同志，您好，我找贺老板。”她对传达室的老头说。
老头五十多岁，穿着蓝色的工作服，正在看报纸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崔念念，贺老板让我来的。”
老头一听这话，表情当即变了，放下报纸站起来：“哦哦，崔姑娘，老板交代过了，您直接上二楼，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。”
崔念念点点头，直接上了二楼。
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，门半开着，她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
推门进去，办公室里没有人。
桌上摊着几本账册，墙上挂着一张临江地区的货运路线图，红蓝铅笔标满了标记，窗台上还放着一盆文竹，长得郁郁葱葱。
她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