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是真皮座椅，软得她都不敢使劲坐，生怕给坐坏了。
她只好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，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。
贺洵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只手搭在档把上，他开车的样子很随意，眼睛直视前方，偶尔侧一下头看后视镜。
“贺老板，我们去哪儿？”车内有些安静，崔念念忍不住开口。
“百货大楼。”
崔念念有点懵：“给谁买？”
贺洵侧头看她一眼，眉梢微挑：“当然给你买的。”
一听这话，她先是愣了下，随即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：“我、我没带多少钱。”
“不用你花钱。”
“那也不行，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。”
贺洵闻言，唇角微微勾起，弧度若有似无的：“不是欠，是周末要见我奶奶，你穿成这样，她会以为我虐待你。”
接着，崔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褂子。
领口磨毛了边，袖子上还有一块补丁，虽然洗得很干净，但看着确实有点寒酸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是有点心疼：“那买便宜点的，等用完了还给你，还能退吗？”
贺洵眼睫微颤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车子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，进入临江市区。
崔念念透过车窗往外看，街两边全是楼房，最高的有五六层，比县城热闹多了。
临江百货大楼在市区最中心的位置，五层楼高，外墙贴着白色瓷砖，大门口上方挂着一块红色招牌，据说是请省城的书法家题的。
门口停满了自行车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。
崔念念站在大门口，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来过县城很多次，但从来没进过百货大楼。
以前是没钱，后来是舍不得。
“走。”贺洵从她身后走过来，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。
崔念念后背一僵，赶紧往前快走了两步，耳根悄悄泛红。
一楼是日用百货，二楼是布匹服装。
贺洵带着她直接上了二楼，二楼的女装区挂满了时下最流行的衣服。
的确良衬衫、涤纶连衣裙、灯芯绒外套，花花绿绿的，看得崔念念眼睛都直了。
她这几年来都没怎么穿过新衣服，身上穿的全是表姐穿剩下的。
表姐不要了的给她，舅妈还会说“便宜你了”，好像施舍给她的一样。
贺洵带她径直走进二楼最大的女装店。
售货员一看来人的穿着打扮，立马笑着迎上来：“同志，您看点什么？”
他没搭理售货员，自己走到一个货架前，拿起一件枣红色的呢子裙，在崔念念身上比了比。
“这件好看。”
崔念念看着那件裙子，眼皮直跳。
呢子的，这玩意儿可贵了，一件少说要三四十。
“太贵了。”她小声说，把裙子从贺洵手里接过来，又挂了回去。
贺洵又拿起一件藏蓝色的：“这件呢？”
“这件也贵。”崔念念看都没看价签就说。
话音刚落，贺洵突然俯下身，凑近她耳边。
呼吸贴近她的耳廓，他压低声音道：“你再嫌贵，我就把整个柜台买下来。”
崔念念耳朵一烫，整个人浑身都僵直了，这是她第一次跟异性离这么近，都能看清他喉结下方那颗浅淡的小痣。
好像两个人很暧昧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脑子阵阵空白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贺洵缓缓直起身，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去，把裙子递给她：“去试试。”
崔念念乖乖抱着裙子，晕晕乎乎地进了试衣间。
试衣间里有一面镜子，以及一把椅子。
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，白嫩的脸颊多了两团不正常的粉晕。
“崔念念你争点气。”她小声骂自己，深吸几口气，才把外套穿上。
藏蓝色很衬肤色，把她那张脸衬得白净透亮。
呢子料子柔顺又挺括，一上身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。
她扯了扯衣角，又理了理领口，拉开门走出去。
贺洵靠在柜台边，姿态散漫，看见她出来，表情顿了一下，随即站直了身体。
崔念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低头扯了扯衣角：“是不是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他眸光沉沉地看着她，两个字说得又慢又重。
售货员大姐在旁边帮腔：“这姑娘穿什么都好看，这身板，这脸蛋，啧啧，我们这儿的衣服都配不上你。”
贺洵没理会售货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