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赛区刻意安排，TYRANT训练营第一场就被抽进了死亡之组，首战对阵去年的全国四强——
辽宁体校队。
抽签结果一出来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。
辽宁队以球风彪悍、全场紧逼和出色的后卫线闻名，打一群没经过系统比赛洗礼的野路子，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。
散场往外走的时候，白天在门口抽烟的那个烫头后卫韩锐特意绕了几步路，挡在了马小龙面前。
韩锐身高一米九出头，仗着身高的优势，上下扫了一眼马小龙右臂上绑着的厚重护具。
“哥们，你们这队是真缺人啊，连伤病号都拉上来凑数？你这手还能运球吗？”
马小龙停下脚步。
“一只手也来打控卫？”
韩锐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不让自己接下来的话被任何其他人听到。
“明天比赛的时候护好你这只废手，别怪我全场紧逼把你另一只手也弄残了。”
吉伍尔布在后面听到了这句，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，刚想上前帮忙出头，马小龙却突然转身挡住了他。
马小龙把右臂举到胸前。
没有反驳，没有叫骂。
他只是用完好的左手抓住护具上的魔术贴。
撕拉一声。
马小龙一寸一寸地把魔术贴重新勒紧，压实。
整个过程，他的动作极其专注，就像是在上战场前擦拭自己唯一的一把刺刀。
护具绑紧后，他绕过韩锐，直接走出了会议室。
韩锐碰了个软钉子，往地上吐一口痰：
“明天我会让你连半场都过不去。”
……
深夜，浙江慈溪宏途鞋厂附近的酒店套房。
孙悦刚翻看完今天下午女线代言人的几组定妆照报表，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曲比阿牛。
“孙哥，抽签结果出来了。第一场打辽宁体校，去年的四强队伍，他们的后卫线压迫感极强。”
曲比阿牛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担忧。
“我想跟您请示一下明天的首发阵容。”
“小龙的右手骨裂虽然恢复了七七八八，但医生说还不能承受高强度对抗。”
“他现在只能全程靠左手控球，对面要是上全场紧逼，我怕他失误太多把心态搞崩了。”
“我在想，要不……明天让阿木顶首发一号位？”
孙悦把手里的报表一合，拿过打火机点了一根烟。
“阿木打控卫？他除了知道抱着球往里冲，脑子里还有战术吗？让他去送抢断数据？”
孙悦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一只手怎么了？那帮体制内从小按照流水线练出来的防守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套路。”
电话那头，曲比阿牛犹豫了一下。
“孙哥，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马小龙首发。”
孙悦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，直接下达指令。
“你转告他，就用左手控。让我看看，他能不能用一只手，把这帮温室里的花朵玩死。”
……
U16的比场馆里，全是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。
辽宁体校那半个场地，热身搞得像扣篮大赛。
几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轮番上演风车和打板接力，篮筐被拽得哐哐直响，引得看台上懂球和不懂球的观众都在鼓掌。
TYRANT训练营这边，画风完全不对。
五个穿着统一黑色训练服的少年，正在练习最基础的三线快攻和滑步。
没有花活，连个免扣都没有，动作死板得像在上体育课。
看台上几个挂着地方篮协牌子的中年人凑在一起，边朝着TYRANT球队方向指指点点，一边嘀咕。
“这几个山里来的孩子身体素质看着还行，跟腱挺长。”
“光有身体顶什么用？连个像样的战术演练都没有。正规比赛一上防守强度，这种野路子分分钟拉胯。”
“你看那个打一号位的，右手上还戴着固定护具，这怎么控球？”
裁判一声哨响，比赛开始。
沙马日火凭借恐怖的弹跳，轻轻松松把球拨到马小龙手里。
辽宁队的主教练在场边大手一挥。
根本不管什么开局试探，直接上全场紧逼！
韩锐带着另一个后卫像恶狗扑食一样朝马小龙冲了过去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把马小龙死死卡在底线附近。
针对性极强。
就是要逼你用受伤的右手运球。
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。